晚上,晚星和小星辰都睡著了。
小星辰蜷在自己的小床上,被子蹬到一邊,一隻腳露在外面。
晚星睡在旁邊,手腕上的紗布已經換成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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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搭在妹妹的胳膊上,像怕她夜裡也會被什麼人抱走。
陸遠和於晚晴並排坐在書房裡。
書桌上的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著兩個人交握的手,照著於晚晴手背上還沒有撕掉的膠布。
她靠在他肩上,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老公,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錢?名?都不是。我就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在桂花樹下坐著。就夠了。」
陸遠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十指扣進去,握得很緊,但沒有說話。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遠遠近近。
那些光都很遠,但身邊的光很近。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
解救行動成功後的第三天,江城本地的新聞頻道播出了一條簡短的警方通告:
「我市警方最近幾日成功破獲一起綁架案,人質安全獲救,嫌疑人全部落網。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通告時長不到三十秒,沒有提及智聯,沒有提及機器狗,連白夢潔的名字都只說了個「犯罪嫌疑人」。
但網際網路不按通告的節奏走。
當天下午,一個短影片開始在各大平台上瘋傳。
畫面模糊,角度歪斜,像是從某個監控探頭的殘差資料里恢復出來的——但依然能看清:
一隻銀白色的四足機器狗從通風管道一躍而下,背部升起一個小型發射器,一道藍光閃過,持刀歹徒應聲倒地。
幾秒後,另一隻機器狗從門縫鑽入,精準撞翻第二名歹徒。
全過程不到十秒。
影片沒有打碼,沒有配音,只有一個手打的水印:「路過拍的。」
這個「路過的人」是誰,沒有人在意。
評論區的爆炸才是重點。
「這是什麼?機器戰警?」
「我反覆看了八遍,這是真的嗎?不是電影特效?」
「聽說智聯的CEO女兒被綁架,用自己公司的機器人救出來的。這比電影還燃啊!」
「我朋友在公安系統,說那個機器狗全程自主識別目標,幾秒鐘放倒兩個歹徒。我兔的科技已經到這個水平了?」
「作為一個工程師表示,機器狗的那個步態穩定性太強了,落地沒有晃動,重心調整比波士頓動力還平滑。絕對是全球頂級水準。」
「智聯官網已經崩了,全是去圍觀的。」
熱搜一個接一個往上躥——「智聯機器狗」、「機器人救人」、「國產機器戰警」。
智聯的新聞發言人接電話接到手軟,公關部的人熬了一個通宵,終於在天亮前釋出了一則宣告。
措辭謹慎,每一個字都像在走鋼絲:
「此次行動中使用的裝置,為公司正在研發中的應急救援機器人原型機,尚未進入量產階段。該型機器人原定應用於災害救援、危險環境探測等民用領域。智聯未來將繼續致力於用科技服務社會,守護生命安全。」
宣告中對「軍用」隻字未提,但敏銳的觀察者已經注意到了另一個不起眼的訊號——
智聯官網上新開了一個分類:特種裝備。
下面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產品,沒有任何介紹,只有一行灰色小字:「敬請期待。」
期待什麼?沒人說,但所有人都開始猜。
事件發生後第五天,陸遠正在實驗室里和李沫討論機器狗足部感測器的下一代方案。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的號碼沒有存過,但那個號段他見過——
幾年前有一次被召到京都,也是這個號段開頭。
簡訊內容極簡:
「陸遠同志,擬於本周四下午三時邀請您赴京座談。專車將在智聯總部樓下等候。請確認日程。」
落款是一個部門的簡稱,陸遠知道那個名字,但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
他看了三遍,把手機螢幕轉向李沫。
李沫掃了一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陸遠把手機收回來,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懸了兩秒,然後打了一行字:
「確認出席。感謝組織信任。」
傳送鍵按下去,螢幕顯示「已傳送」。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玻璃桌面映出天花板的燈管,白慘慘的。
李沫瞥了一眼桌上暗下去的螢幕,又看了看陸遠。
他沒有問「誰找你」,也沒有問「什麼事」。
只是把那台機器狗的控制終端往旁邊推了推,兩隻手擱在桌沿,像在學校里等老師公布答案的學生。
「京都那邊的?」
陸遠點頭,沒有多解釋。
李沫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
「陸總,機器狗這件事,是我沒有管好實驗室的許可權。那個流出的影片,我會查清楚。」
陸遠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不用查。是我讓小雨放出去的。」
李沫愣住了。
陸遠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午後的江城,天灰濛濛的,但遠處遠望大樓的輪廓還是那麼清晰。
「我們搞了這麼多年的技術,從晶片到航天,從AI到機器人,為的是什麼?」
他沒有回頭,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敲進鐵板。
「是為了讓我們的孩子,以後不用在被綁架的時候,自己磨繩子。是為了讓每一個母親,不用在夜裡守著電話等訊息。是為了讓這個國家,不再被人卡脖子、被人欺負。」
他轉過身,看著李沫。
「那個影片是我故意放的。我要讓上面的人看見,我們有這個能力。我要讓他們知道,智聯不只是會造手機、會造火箭,我們還能造守護生命的東西。我要讓他們自己來找我們。」
李沫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看著陸遠,眼眶有些紅,不是因為感動,是一種被點燃的灼熱。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救人,你是為了……」他停頓了一下,換了一個詞,「你是為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