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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替他們把把關

  上午十點,陸小雨被叫進陸遠的辦公室。

  門關著,窗簾半開,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辦公桌上那盆綠蘿上,葉子油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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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沒看,看著她。

  「坐。」他說道。

  陸小雨坐下,手放在膝蓋上,難得乖巧。

  陸遠沒說話,看了她一會兒。

  窗外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

  「小雨,那個陳默……對你好嗎?」

  陸小雨愣了一下。

  她看著陸遠,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開玩笑,不是打趣,是那種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怕她受委屈,又怕她不敢說。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絞了好一會兒,聲音小得像蚊子:「他……對我挺好的。」

  說完,臉紅透了。

  陸遠看著她,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那種笑,不是平時開會時的笑,是家裡人的笑。

  嘴角翹起來,眼睛彎下去,連眼角的細紋都帶著溫度。

  「那帶回來一起吃飯吧,爸媽出去旅遊了,這段時間不在家,我先替他們把把關。」

  陸小雨抬起頭,看著他,紅著臉點了點頭。

  周六傍晚,陳默站在陸遠家樓下,拎著兩袋水果,手心全是汗。

  他換了三件襯衫,最後穿了一件白色的,熨過了,領口扣得整整齊齊。

  頭髮也理過了,短得有點扎手。

  他站了五分鐘,深呼吸了四次,才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於晚晴。

  她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裙,手裡拿著鍋鏟,看見他,笑道:「陳默來了?快進來。」

  陳默喊了一聲「嫂子」,聲音乾巴巴的,自己都覺得彆扭。

  於晚晴笑著把他讓進去,接過水果,指了指沙發:「坐,馬上開飯。」

  陸小雨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沒看他,低頭刷手機。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她雖然沒抬頭,但嘴角翹了一下。

  陸遠從書房出來,穿著一件深色家居服,比平時在公司的樣子鬆弛很多。

  他看了陳默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在對面坐下。

  陳默坐得筆直,像在面試。

  菜端上來了,四菜一湯。

  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還有一盤於晚晴自己醃的蘿蔔,脆生生的。

  於晚晴給陳默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在他碗裡,笑著說道:

  「你別緊張,當在自己家一樣。」

  陳默端著碗,手都在抖,筷子拿反了都不知道,夾了半天夾不起來。

  陸小雨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筷子轉過來,沒說話,低頭吃自己的飯。

  他的臉從脖子紅到額頭。

  吃到一半,陸遠放下筷子,看著他。

  陳默立刻放下碗,坐直了。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面,聲音有點刺耳。

  他看著陸遠,手心全是汗,聲音在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陸總,我會對小雨好的,一輩子。」

  說完,臉已經紅透了。

  陸遠看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嘴角翹了一下,點了點頭。

  「別這麼緊張,我就是隨口一問,快坐下吃飯。」

  陳默坐下來,腿還在抖。

  於晚晴又給他夾了一塊肉,這次是紅燒肉,肥瘦相間,燉得透亮。

  陸小雨低著頭,嘴角翹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放在碗裡,什麼也沒說。

  窗外天黑了,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電視裡在放新聞,沒人聽。

  碗筷碰撞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像這個傍晚,什麼都沒發生,又什麼都發生了。

  ……

  布魯塞爾,歐盟總部。

  馬斯克的灣流專機降落在扎芬特姆機場時,布魯塞爾正在下雨。

  他走出舷梯,沒打傘,西裝肩頭淋濕了一片。

  秘書在後面追著撐,他擺擺手,大步走向等候的轎車。

  車窗外的歐盟總部大樓在雨霧裡灰濛濛的,像一座沉默的堡壘。

  這次行程沒有對外公布,但訊息還是走漏了。

  歐盟貿易專員辦公室的人,歐洲議會工業委員會的人,還有幾個大國駐歐盟的代表。

  名單上列了七個人,全是能影響新能源政策的關鍵角色。

  第一場會面安排在歐盟總部附近的一家私人會所,古舊的磚牆,厚重的橡木門,隔音很好。

  馬斯克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一刻鐘。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水,盯著窗外的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

  門推開,進來的是歐盟負責能源轉型的副主席。

  一個頭髮花白的德國人,姓韋伯。

  握手,寒暄,坐下。

  韋伯先開口,說固態電池是顛覆性技術,華夏已經走在前頭,歐洲要追趕需要時間。

  馬斯克聽著,等他說完,才開口道:

  「韋伯先生,華夏的固態電池,用的是歐洲的測量裝置、歐洲的校準標準、歐洲的安全認證體系。他們站在歐洲的肩膀上,搶了歐洲的市場。」

  他頓了頓,「現在不行動,等他們的電池裝進歐洲的每一輛車,就晚了。」

  韋伯沒說話。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敲在玻璃上,噼噼啪啪。

  第二場會面在歐盟委員會大樓。

  這次是貿易專員,一個精瘦的法國女人,叫勒克萊爾。

  她的態度比韋伯直接得多:

  「馬斯克先生,您的特斯拉在歐洲賣得很好。如果智聯的電池被限制,最大的受益者是誰?是您。」

  她笑了一下,那種職業性的笑,不冷不熱。

  「您讓我們限制競爭對手,總得拿出點誠意。」

  馬斯克看著她:

  「特斯拉在歐洲的超級工廠可以擴產,電池生產線可以落戶歐洲,就業崗位可以翻倍。這些,都可以寫在協議里。」

  勒克萊爾的笑容深了一些。

  接下來的兩天,馬斯克見了七個人。

  每一次都重複同樣的話:

  華夏固態電池威脅歐洲產業安全,歐洲需要自己的電池供應鏈,特斯拉願意幫助歐洲建立這條供應鏈。

  七場會面,七個不同的面孔,七種不同的笑容,但底下的東西都一樣——利益。

  第三天,馬斯克離開布魯塞爾。

  專機起飛的時候,雨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漏下來,照在舷窗上,晃眼。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