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十二月的陽光溫暖得像春天。
山頂莊園,被白色的玫瑰和淡紫色的繡球花淹沒。
草坪修剪得像天鵝絨,香檳塔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遠處,太平洋的海平線在藍天下無限延伸,幾艘帆船緩緩駛過,像點綴在畫卷上的白點。
這是蘇曉和蔣一鳴的婚禮。
賓客名單堪稱科技圈的「名人錄」——
蘋果、谷歌、英特爾的高管,斯坦福的知名教授,還有幾位國會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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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的禮服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男人們的西裝剪裁得體。
觥籌交錯間,到處是熟悉的面孔和壓低聲音的商業密談。
陸遠一身深灰色西裝,於晚晴挽著他的手臂。
一襲香檳色長裙,長發鬆松挽起,露出耳垂上那枚晶片造型的耳釘。
「晚晴!」
蘇曉提著婚紗跑過來,裙擺拖在草地上,笑得像個孩子。
她一把抱住於晚晴,眼眶都紅了:「你能來,太好了!」
於晚晴笑著拍拍她的背:「新娘子今天真美。」
蘇曉鬆開她,看向陸遠,眨眨眼:
「陸總,今天不許談工作。誰敢談工作,我讓一鳴把他扔出去。」
陸遠笑了:「好,今天只喝酒。」
蘇曉滿意地點點頭,拉著於晚晴去認識她的閨蜜團。
陸遠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還沒散去,餘光卻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薇。
她穿著一條墨綠色長裙,端著香檳杯,正和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談笑風生。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轉過頭,沖他遙遙舉杯,微微一笑。
陸遠微微頷首,移開視線。
……
婚禮儀式簡單而莊重。
蔣一鳴看著蘇曉的眼神,像是看著全世界。
交換戒指時,蘇曉的眼淚掉下來,蔣一鳴笨拙地用手背幫她擦,惹得全場鬨笑。
到了致辭環節,司儀剛說完「下面有請新娘的好友」,蘇曉突然站起來,搶過話筒:
「我要指定一個人上台說話。」
全場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她。
蘇曉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陸遠身上。
「陸遠,你上來。」
陸遠愣了一下。
於晚晴輕輕推了推他,眼裡帶著笑意。
他站起來,走上台。
蘇曉把話筒塞給他,自己退到一邊,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陸遠握著話筒,看著台下幾百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鎂光燈閃成一片。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蘇曉讓我上來,我猜,她是想看我出醜。」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但我偏不。」陸遠也笑了,「我要說點正經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在座各位,有很多是我的競爭對手,有很多是蘇曉和蔣一鳴的合作夥伴。今天是婚禮,不談生意,但我可以談一個詞——」
他一字一句:
「信任。」
「蘇曉和蔣一鳴,用這場婚禮告訴我們,他們選擇了彼此,選擇了信任。而在商業世界,信任同樣是最稀缺的資源。」
他看向蘇曉,目光真誠:
「當年,我和蘇曉有過不愉快。但現在,她是晚晴最好的朋友,是我最尊重的同行之一。為什麼?因為我們選擇了信任——信任時間能沖淡恩怨,信任真誠能換來真誠。」
他轉向台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未來,我希望智聯未來能和更多在座的企業建立信任。不是零和博弈,不是誰吃掉誰,而是——」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
「一起把蛋糕做大。」
掌聲如雷。
蘇曉站在一旁,眼眶微紅,用力鼓掌。
……
晚宴結束,舞會開始。
燈光暗下來,樂隊奏起舒緩的爵士樂。
陸遠和於晚晴剛跳完一支舞,退到休息區喝水。
林薇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陸總,能請你跳支舞嗎?」
陸遠看向於晚晴。
於晚晴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但陸遠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他站起身,對林薇微微欠身:
「抱歉,林總。我今晚只和我太太跳舞。」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理解,那改天有機會再聊。」
她轉身離開,背影依舊優雅,但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於晚晴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說道:「你拒絕得真乾脆。」
陸遠坐回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不然呢?」
於晚晴靠在他肩上,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
婚禮結束,賓客陸續散去。
蘇曉送陸遠和於晚晴到門口。
臨上車前,她突然拉住於晚晴,壓低聲音:
「晚晴,小心林薇,這個人不簡單。」
於晚晴看著她,點了點頭。
蘇曉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如果……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隨時找我,不管什麼事。」
於晚晴心頭一暖,伸手抱了抱她:「謝謝你,蘇曉。」
「謝什麼?」蘇曉瞪她一眼,「我是新娘,今天最大,我說了算。」
兩人都笑了。
……
回酒店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於晚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忽然開口:
「陸遠。」
「嗯?」
「如果……如果當年林薇沒有背叛你,你沒有離開遠晴,你還會遇見我嗎?」
陸遠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車剛好遇到紅燈,停在十字路口。
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那雙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陸遠沒有回答。
他熄了火,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
「晚晴。」
於晚晴抬頭。
陸遠伸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
「會。」
一個字,卻像千鈞重。
「因為命運早就寫好了劇本。」他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刻在心上,「而你,是我最後一幕的主角。」
於晚晴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
她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輕輕顫抖。
陸遠抱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吻了吻。
「傻子。」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怎麼還哭?」
「你管我。」於晚晴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悶悶的,帶著鼻音,「我樂意。」
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按了按喇叭。
陸遠鬆開她,發動車子。
於晚晴靠回座椅,卻一直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窗外,矽谷的夜色溫柔得像一場夢。
車裡,兩個人十指相扣,駛向燈火通明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