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王凱旋睜大了眼睛。
「我說,曉棠從沒對你有過男女之情。」張大川重複,「她拒絕過你三次,你都當是玩笑。後來她不敢明說,是怕傷你自尊,怕影響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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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風很大,吹得兩人衣角獵獵作響。
王凱旋盯著張大川,眼睛通紅:「所以你們早就……早就揹著我……」
「沒有。」張大川搖頭,「是在她母親去世後,在她最難過的時候,我們才慢慢走到一起。凱旋,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
「放屁!」
王凱旋突然暴怒,一把揪住張大川的衣領。
「你們早就眉來眼去了!在公司里,在會議上,在我眼皮底下!我以為你是兄弟!結果你特莫早就惦記我女人!」
「她從來不是你的女人!」張大川也提高音量,「王凱旋,你醒醒!曉棠有自己的選擇!她選了我,不是選陸遠,更不是背叛你!」
「所以你們早就——」
話沒說完,王凱旋忽然鬆開手,踉蹌後退兩步。
他盯著張大川,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好,好……我明白了。」他點著頭,聲音嘶啞,「陸遠偏心你,曉棠選擇你,我特莫就是個笑話。十年兄弟,不如你會裝老實,不如你會趁人之危。」
「凱旋——」
「滾。」王凱旋背過身,「回去告訴陸遠,告訴趙曉棠——這場戰爭,現在才真正開始。我會讓『清凱』踩著『初心』的屍體上市,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特別是你,張大川。」
張大川站在原地,看著王凱旋顫抖的背影,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天台上,只剩王凱旋一個人。
他扶著欄杆,望著江對岸璀璨的燈火,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不是為失去的愛情。
是為死去的信任,為碎掉的兄弟情,為那個曾經熱血沸騰、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
手機響了,是葉清瀾。
「王總,和『晨曦』的技術團隊對接會安排在明早九點。另外,我收到訊息,『初心』的法務部開始收集證據了。」
王凱旋擦掉眼淚,聲音恢復平靜。
「那又怎麼樣?『繁星』的設計圖已經改頭換面,專利申報這周就能下來,他們告不贏。」
「還有……」葉清瀾頓了頓,「於晚晴私下聯絡我,問需不需要『曙光』系統的深度定製支援。她好像……特別積極。」
王凱旋想起那晚在矽谷,於晚晴淚流滿面說「一定要贏過陸遠」的樣子。
「告訴她,需要,價格不是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他最後看了一眼對街的「初心」大廈。
然後轉身,走下天台。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蕩,一聲,一聲,像某種倒計時。
有些戰爭,一旦開始,就註定要有一方徹底倒下。
而這一次,他不想再當倒下那個。
哪怕要踩過兄弟的屍體,哪怕要燒掉十年的青春。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回頭路。
……
王凱旋迴到「清凱科技」辦公室時已是深夜。
他鬆了松領帶,走向角落的小酒櫃——今晚需要威士忌,很多。
經過公司副總辦公室時,他聽見裡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門虛掩著,透出一線光。
這麼晚了還在工作?他下意識放輕腳步。
「葉總……放心,王凱旋很好操控。」
副總是在和葉清瀾打電話,帶著他從未聽過的冰冷和算計。
王凱旋停在門外。
「他對陸遠的恨意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深,簡直是天賜的武器。『繁星』的設計圖已經改頭換面申報專利了,陸遠那邊取證難度很大。」
短暫的沉默,對方說了什麼。
副總笑了:「當然,等『初心』被拖垮,『清凱』就是騰信最好的收購標的。王凱旋?他以為自己能當老闆?做夢。等騰信接手,給他個副總裁頭銜養老就不錯了。」
王凱旋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扶著牆壁,手指深深陷進牆紙。
「對了,於晚晴那邊可以繼續利用。」副總繼續說,「她對陸遠的怨氣是個寶藏。『曙光』系統的深度定製支援?讓她覺得我們在依賴她。等『清凱』起來了,她也就沒價值了。」
又是一陣笑聲。
「你讓馬總那邊放心,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覺悟。王凱旋現在騎虎難下,除了跟著我們,他沒第二條路……」
後面的話,王凱旋聽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顱內振翅。
他踉蹌後退,撞到走廊上的盆栽,花盆搖晃,泥土灑了一地。
辦公室里聲音戛然而止。
「誰?」副總警覺地問。
王凱旋轉身,幾乎是逃進自己的辦公室。
關門,反鎖,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想起葉清瀾第一次在酒吧遞紙巾時的溫柔,想起她講述「被陸遠拋棄」時的淚光,想起她承諾「不干涉經營」時的真誠。
全是演戲。
他王凱旋,十年商場拼殺,自以為精明,結果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
手機震動,是副總發來的訊息:「王總,還沒走?我聽到外面有聲音。」
王凱旋盯著螢幕,手指顫抖。
幾秒後,他回覆:「剛回來取檔案,碰倒了花盆,抱歉。」
語氣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早點休息,明早還要和『晨曦』團隊開會。」副總很快回復,附上一個微笑表情。
王凱旋把手機扔在桌上,走到酒櫃前,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酒精燒過喉嚨,卻燒不化心頭的冰。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對面「初心」大廈。
深夜了,陸遠的辦公室還亮著燈——那個男人永遠在加班,永遠在戰鬥。
曾經,那盞燈是兄弟並肩的象徵。
現在,是敵人。
而他王凱旋,不僅是陸遠的敵人,更是騰信棋盤上一顆可悲的棋子。
他想起張大川在天台上說的話:「凱旋,收手吧。」
想起趙曉棠哭著說:「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想起陸遠當年拍著他肩膀:「兄弟,這輩子就咱們四個了。」
眼淚又湧上來,但這次他沒擦。
任由它流。
窗外城市燈火輝煌,像一片璀璨的海洋。
而他在深海中央,四面都是水,卻一口也喝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