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鬆開手,準備起身。
床上的舞長冰忽然動了。
那隻小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他骨頭一麻。
緊接著,一股寒氣從她掌心湧出,順著他的手臂蔓延,眨眼間整條胳膊都復上了冰霜。
「誰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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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長空低頭看著她,笑道,「妹妹,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該死的人類!」
舞長冰一揮手。
舞長空整個人像被一座山撞在胸口,直接倒飛出去,後背砸在牆上。
他單膝跪地,只見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飄浮在半空,頭髮無風自動,渾身散發著恐怖的寒氣。
他知道,裝不下去了。
舞長空起身,右手一握,天霜劍凝聚而出。
「你是冰帝?」
「你認識本帝?」
「極北之地中的二帝之一,我當然認識。」
「只是沒想到,堂堂冰帝,竟是個白眼狼。」
「你說誰是白眼狼!」冰帝臉色驟冷,右手虛空一握。
舞長空只覺喉頭一緊,像被一隻大手掐住,整個人被隔空拎了起來,雙腳離地。
「你……你想怎麼樣?」
「本帝想殺了你。」
冰帝的手剛要收緊,突然,一股尖銳的刺痛從她腦海深處炸開,無數陌生的畫面涌了進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聲音,從記憶最深處傳來,反覆說著同一句話:不能欺負哥哥。
霎時間,那股恐怖的力量驟然消散。
舞長空摔在地上,捂著喉嚨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看見冰帝懸在半空,雙手抱著自己的頭,表情痛苦而扭曲。
「你到底是誰?」
冰帝的聲音發著抖,像是在問舞長空,又像是在問自己。
舞長空也疑惑地看著她。
他不知道她怎麼了,但那張小臉上痛苦的神色不像裝的。
「我是……」
舞長空還沒說完,冰帝的眼睛一翻,整個人從半空墜落,倒在床上。
舞長空愣在原地,不敢靠近。
他握著天霜劍,就那樣站在牆邊,盯著床上的小身影看了很久。
又過了一會兒,舞長冰翻了個身,慢慢睜開眼。
這一次,那雙眼睛裡乾乾淨淨,只有剛睡醒的迷糊和一點點困惑。
她眨了眨眼,看見舞長空站在牆邊,手裡還握著劍。
「哥哥,你拿劍做什麼?」
「你是長冰嗎?」
「嗯。」舞長冰點了點頭,又揉了揉眼睛,聲音軟軟的問,「哥哥,我剛剛做夢了。」
「做了什麼夢?」
舞長冰從床上坐起來,抱著被子,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後她的小臉上浮現出後怕的表情:「我夢到……我殺了哥哥。」
「嚇死我了!我好害怕!」
舞長空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天霜劍收回體內,走到床邊坐下。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夢都是假的,別怕,你先睡吧。」
「可哥哥你剛才拿劍做什麼?」
「呃……哥哥剛剛在練劍。」
「你繼續睡吧。」
「哦。」舞長冰應了一聲,乖乖躺回去。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很快又合上了。
舞長空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直到她熟睡後,才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退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心裡亂成一團。
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在極北之地,他明明有過猶豫,知道這蛋里孵出來的可能是冰帝,卻還是把她帶回來了。
他以為自己能控制得住,以為只要真心待她,就能把她當成妹妹養大。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才發現,那個叫冰帝的凶獸,一直睡在她身體裡。
而冰帝會長大,總有一天會醒過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一遍遍回放剛才的畫面。
他在想,也許舞長冰和冰帝,是兩個人格。
一個是他養大的妹妹,單純、粘人、愛笑。
另一個是沉睡的帝王,冰冷、孤傲、視人類如螻蟻。
可這兩個人格共用一具身體,共用一個靈魂。
現在舞長冰還小,她的人格還弱,所以冰帝一出來,她就壓不住了。
可如果她長大了呢?
舞長冰的人格會不會慢慢變強,強到能和冰帝抗衡?
還是反過來,被冰帝徹底吞噬?
他不敢往下想。
如果有一天,妹妹徹底消失了,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冰帝,他該怎麼辦?
她又會去哪兒?回極北之地,繼續當她的帝王?
那這段時間裡,那個追著他喊哥哥的小丫頭,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舞長空從椅子上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舞長冰。
小丫頭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口水,跟昨晚那個掐他脖子的冰帝判若兩人。
清晨,舞長冰翻了個身,自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從被窩裡坐起來,綠頭髮睡得亂糟糟的,一撮翹在頭頂。
舞長空從窗邊走過來,拿起床頭疊好的衣服。
「哥哥,今天是不是能見到冰兒姐姐她們了?」
「嗯,中午就能見到。」舞長空把她的胳膊塞進袖子裡,又給她系好扣子。
「月兒姐姐也來嗎?」
「來。」
「都來。」
舞長空蹲下來給她穿鞋。
舞長冰高興得晃了晃腳,等鞋穿好就跳下床,噠噠噠跑出了房間。
舞長空跟在後頭下了樓。
樓下廚房裡,舞大錘已經熬好了一鍋青菜肉粥,桌上放著鹹菜和幾個煮雞蛋。
「爸爸~」舞長冰笑盈盈的跑了過去,並抱住舞大錘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