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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談判

  車廂隔絕風雪,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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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尋側眸看向身側眉眼清亮的少女,「你要和北俄駐軍談判?」

  「是。」許鹿兮點頭,語氣篤定從容。

  霍尋眉心微蹙,「他們想談的是鐵路經營權,這不可能。」

  他征戰多年,深知列強貪得無厭,鐵路經營權是他們此次發難的核心目的,絕無退讓可能。

  許鹿兮緩緩搖頭,「不談鐵路經營權。」

  「只談放行我方行軍,給予我們關海的通行使用權。」

  北俄人自大傲慢,篤定霍家軍方無路可破,越是如此,越容易被巨大的利益打動。

  他們篤定拿下這片區域只是時間問題,短暫放行,賺取巨額暴利,在他們眼中,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霍尋靜靜聽著許鹿兮的打算。

  越聽越心驚。

  驚訝於她的魄力,她的格局與膽識,遠超無數男兒。

  也深知這場談判,必然要付出天價代價,北俄人定會獅子大開口,層層剝削。

  邊境臨時外事領事館內。

  北俄談判代表早已端坐等候,一身筆挺軍裝,神情倨傲冷漠,眼底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視與不屑。

  見到推門而入的霍尋與許鹿兮,幾人低聲交談兩句,語氣嘲諷散漫,字字帶著鄙夷。

  許鹿兮聽不懂俄語,卻能清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輕視與傲慢。

  身側的霍尋周身氣場驟然變冷,墨眸寒冽如冰,不懼對方的強勢壓迫,淡淡說了句什麼。

  簡短冷硬的話語落下,方才出言嘲諷的北俄代表臉色瞬間僵硬難看,眼底怒意翻湧,卻最終強行隱忍下來。

  許鹿兮偏過頭問:「少帥還會俄語?」

  霍尋語氣很淡:「會一點。」

  「少夫人,少帥謙虛了,他豈止會俄語,日文,德語,樣樣精通,當年在德國念書那幾年,他閒來無事把法語也啃了個七七八八。」

  說話的是旁邊坐著的男人。

  許鹿兮側目看過去。

  這人是霍大帥讓跟著她來的人。

  謝明均,似乎是個外交官。

  約莫三十出頭,穿了一身黑西裝板板正正,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圓眼鏡,透著股儒雅。

  她隱約聽霍大帥提過一嘴,說這人早年留過洋,在巴黎待了好幾年,經手過好幾樁跟外國人的交涉,據說手段老辣得很。

  許鹿兮眨了眨眼,又看了眼霍尋。

  男主再次刷新了她的認知,這人,全能啊。

  對面那位鷹鉤鼻代表顯然不耐煩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甩出一串俄語。

  許鹿兮問,「他說的啥?」

  霍尋淡淡說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挑釁罷了。」

  許鹿兮聞言沒再追問。

  那北俄代表方才說了什麼,她大概也能猜到。

  無非是仗著背後有遠東駐軍撐腰,嘴上占幾句便宜,顯擺一下列強的優越感。

  霍尋沒接茬,大約是壓根不屑搭理。

  談判很快開始了。

  北俄代表那邊先開口,翻譯把話遞過來,語氣平平穩穩,可內容一點不平穩。

  他們要的不僅僅是鐵路經營權。

  北六省北邊的三處礦山還有北城海關的進出口關稅決定權。

  許鹿兮聽著翻譯一句一句往外遞,眉頭越擰越緊。

  好傢夥,這不是獅子大開口,這是要把北六省的經濟命脈連根薅走。

  這是趁火打劫來的,仗著霍家軍被卡在關海站進退兩難,恨不得把整塊肉一口吞了。

  謝明均倒是一點不慌。

  他把鋼筆擱在文件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一句一句落跟釘子似的把這些不合理要求否決。

  「鐵路經營權是紅線,不在談判範圍內,關稅定權那是海關衙門的事,貴方跟我方談判桌上聊這個,找錯了地方。」

  他每說一條,對面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翻譯說話的時候許鹿兮聽見那北俄代表冷哼了一聲,又說了一大串,這回語氣明顯比方才強硬了幾分,說到激動處還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指尖敲在木面上,邦邦響。

  翻譯把那話遞過來:「貴方若沒有誠意,我們也不必再談,關海站外,貴方的軍隊等得起嗎?」

  談判進行了快兩個小時,基本都是你來我往的唇舌交戰。

  氣氛陷入僵局。

  兩邊都不肯讓,北俄人咬死了條件。

  許鹿兮聽著翻譯來回遞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可一時半刻也插不上嘴。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直沒怎麼開過口的霍尋忽然說話了。

  他說的是俄語。

  許鹿兮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他開口的瞬間,整個談判桌的氣氛變了。

  對面那幾個北俄代表,方才還滿臉倨傲,這會兒臉上的表情先是凝固了一瞬,隨即齊齊露出了震驚。

  謝明均也很吃驚,偏頭看了霍尋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像是沒料到霍尋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許鹿兮好奇得心癢。

  整個談判桌安靜了好幾秒。

  霍尋站了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

  他身形挺拔高大,莫名有一種壓迫感。

  許鹿兮看著對面那幾個人,那個為首的代死死盯著霍尋,目光里有怒氣,也有算計,更多的是忌憚。

  謝明均倒是不慌不忙。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

  「貴方也不想跟我們兵戎相向吧。」

  霍尋則是直接拉著許鹿兮離開了。

  許鹿兮回頭掃了一眼談判桌,那幾個人還愣在原地看著他們。

  出了門,風雪迎面撲來,冷氣灌進領口,激得她縮了縮脖子。

  「就這麼走了?」她問。

  霍尋把她帶進了車裡。

  他低頭看了看許鹿兮凍得通紅的手指,拉過來,用自己的掌心裹住,慢慢地搓了搓。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薄繭貼著她的指節,粗糙又踏實。

  「他們會同意的。」

  許鹿兮愣了一下:「少帥這麼肯定?」

  霍尋垂著眼,給她一根一根地搓手指,不緊不慢地應了一聲。

  「嗯。」

  許鹿兮愣了一會兒,還想問他為什麼能這麼肯定。

  霍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蹭過她被風吹得有些發涼的皮膚。

  「冷不冷?」

  許鹿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心口一跳,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不冷。」

  霍尋嗯了一聲,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