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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晚上八點,御水灣。

  沈梔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坐落在京北的富人區的獨棟別墅。

  昨天領完證,陳牧就把這套房子的門禁權限全都錄入了她的信息。

  她把拇指按在識別區。

  大門應聲而開。

  沈梔反手關上門,把手裡的購物袋放在玄關的置物架上,彎腰去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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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略帶南方口音的聲音傳過來:「太太回來了!」

  張嬸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快步走到玄關,臉上堆著笑。

  「外面挺冷的吧,我剛燉了排骨湯,正煨在火上呢。先生吩咐過,讓我多準備點您愛吃的菜。」

  沈梔把換下來的高跟鞋擺整齊,穿上嶄新的拖鞋。

  「謝謝張嬸。」

  她剛直起身,身後的大門再次傳來電子鎖解鎖的動靜。

  門被推開,傅晏州邁步走進來。

  沈梔回頭目光剛好撞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傅晏州脫下大衣,遞給迎上來的張嬸。

  張嬸接過大衣掛好,笑著招呼:「先生,太太,飯菜都準備好了,趁熱吃吧。」

  兩人在長條形的紅木餐桌兩端坐下。

  張嬸手腳麻利地把四菜一湯端上桌,又盛了兩碗米飯。

  「先生,太太,那我就先下班了。」

  大門關上,整棟別墅徹底安靜下來。

  沈梔拿起瓷勺,攪動著碗裡的清湯,湯勺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她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咽下去,卻沒嘗出什麼味道。

  腦子裡全是在商場裡王琦說的那些話。

  謝家和沈家不僅取消聯姻,就連合作也取消了。

  這也意味著,沈承山為了護著她,徹底得罪了謝家。

  而她回國前推掉了國外的所有工作,現在處於無業游民的狀態。

  如果在京北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落腳點,她拿什麼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對面男人開口:「飯菜不合胃口?」

  沈梔回過神,抬起頭:「沒有,張嬸的手藝很好。」

  傅晏州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有事就說。」

  沈梔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子上:「我原本打算回國後,在京北入職一家珠寶設計公司。」

  「但謝家在京北的珠寶市場占了很大的份額,花勝珠寶幾乎壟斷了中低端市場。」

  傅晏州看向她:「所以你是在愁工作的事?」

  沈梔點頭:「對。」

  「京北的珠寶圈子就這麼大,除了謝家的花勝,剩下的高端市場基本在傅氏旗下。」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我不想再和謝家有任何交集。」

  「但我也不想頂著傅太太的頭銜,空降到你手底下的部門。」

  她太清楚職場裡的彎彎繞繞了。

  一個沒有任何資歷,靠著裙帶關係空降的老闆娘,在下面的人眼裡就是個大麻煩。

  她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更不想讓人覺得,她沈梔離開謝景行,就只能靠著另一個男人往上爬。

  傅晏州聽完她的話,淡淡反問:「既然知道京北的市場被謝家和傅家瓜分了,你為什麼還要去遵守別人的規則?」

  「你這履歷,還用得著給別人打工?」

  沈梔腦子轉的飛快,思考著傅晏州的話。

  不去給別人打工?

  傅晏州點明:「與其在別人手下看臉色,為什麼不做自己的品牌?」

  做自己的品牌。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瞬間生根發芽。

  她在國外拿過不少設計大獎,積累了一批忠實的私人客戶。

  回國前,也有幾家投資機構找過她,想給她投錢做獨立品牌。

  只是當時她滿腦子都是謝景行,為了能在謝家當一個安分的賢內助,她把那些邀約全推了。

  現在想想,鹿呦呦罵她傻,還真沒罵錯。

  沈梔有些猶豫,開公司不是過家家,她有點不自信。

  傅晏州垂下眼眸看她:「資金不夠?」

  沈梔沒吭聲,她在國外的存款確實不少,但要在京北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盤下一個像樣的門面,再拉起一支團隊,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我給你的那三處房產,隨便拿出一套去銀行做抵押,幾千萬的現金立馬就能到帳。」

  傅晏州的話直接把她最大的顧慮解決了。

  沈梔恍然大悟,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那三套房子現在都在她名下,而且全款無貸。

  「至於渠道和人脈。」

  男人狹長的眸子微抬:「只要你的東西夠好,「傅氏集團可以考慮入股。」

  這男人渾身上下都透著精打細算的商人本色。

  「你圖什麼?」沈梔脫口而出。

  傅晏州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你以為我在做慈善?」

  他放下筷子:「傅氏集團旗下的珠寶業務一直偏向傳統老錢風,在年輕一代的新興市場占有率連年下滑。」

  「你的設計風格偏向現代主義,剛好能填補這塊空白。」

  「你開公司,傅氏可以用渠道和資源入股。」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我傅晏州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沈梔在心裡快速盤算著這筆帳。

  如果能拿到傅氏的渠道資源,她的品牌在前期推廣上就能省下大筆的宣發費用。

  而且有傅晏州這棵大樹在後面撐著,謝景行就算想在背後搞什么小動作,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沈梔當機立斷:「好!」

  ——

  夜色漸深,謝氏集團大樓。

  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謝景行站在落地窗前,昨天在車禍現場,他明明看到了沈梔。

  她就坐在那輛邁巴赫的后座上,旁邊還坐著傅晏州。

  這事肯定不對勁,他煩躁地扯鬆了領帶。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助理推門進來:「謝總,查到了。」

  謝景行猛地轉過身,大步走過去:「她在哪?」

  助理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沈小姐......現在住在御水灣。」

  謝景行眸色暗了暗:「御水灣?」

  御水灣是京北最頂級的富人區,安保森嚴,沒有授權外來人員及車輛根本進不去。

  沈家雖然有錢,但在那裡根本沒有房產。

  謝景行帶著明顯的怒意:「她住誰的房子?」

  助理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是長恆集團傅總的名下房產。」

  謝景行腦子裡「嗡」地一聲。

  那輛邁巴赫的畫面再次在腦海里閃過。

  沈梔住在傅晏州的房子裡。

  孤男寡女。

  「備車!」

  助理急忙跟在後面。

  「謝總,御水灣的門禁系統是內部聯網的,沒有授權,外來車輛根本進不去啊!」

  謝景行停下腳步,轉頭怒視助理。

  「那就去查沈家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突然取消聯姻!」

  「還有,去查傅晏州最近的動向!」

  他不信沈梔會真的跟傅晏州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

  傅晏州那種資本家,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剛回國,連工作都沒有的女人。

  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貓膩。

  沈承山是不是把沈梔賣給傅晏州了?

  謝景行下頜骨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他低聲喃喃:「梔梔,你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出事,我現在就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