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站在夏星病房的門外。
他壓下心底的激動,輕輕轉動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病床。
夏星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平緩,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陸行舟的目光貪婪地落在她臉上,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
星兒……
他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一步一步靠近病床。
每走一步,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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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就在這時,沙發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雜誌合頁聲。
「啪。」
在安靜的病房裡,清晰得宛若一道驚雷。
陸行舟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過去。
黯淡的光線下,他看到一道身影坐在病房中的沙發上。
男人的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慵懶。
他抬眼望過來,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陸先生三更半夜跑來探病,還真是好興致。」
陸行舟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他怎麼也沒想到,容燼居然會在這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
容燼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地將雜誌放在旁邊的茶几上,站起身來。
他個子很高,身形挺拔,站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容燼的聲音很低,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句話,應該我問陸先生才是。
凌晨兩點,陸先生不在家裡睡覺,卻出現在夏小姐的病房裡,是想做什麼?」
陸行舟勉強保持冷靜,「我放心不下星兒,過來看看。」
容燼輕笑一聲,「陸先生,你這話也只能騙騙幾歲小孩子。
你若去問夏星和喻顏,你看她們信不信你?」
說到這裡,容燼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熟睡的夏星身上。
這麼大的動靜,夏星居然都沒醒。
他的眸色微微深了深。
容燼道:「陸行舟,你說夏星要是醒著,看見你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會不會覺得噁心?」
陸行舟被戳中痛處,眼神瞬間陰鷙下來。
「要不是你橫插一腳,星兒本來就該是我的!容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半夜守在她病房裡,你又安的什麼心?」
「我至少光明正大。」容燼瞥他一眼,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冷蔑。「不像某些人,只會搞些上不了台面的齷齪手段。」
陸行舟咬牙切齒,眼底翻著偏執的紅血絲。
「容燼,你別太過分了!我不過是想陪陪她,我比你更在乎她!
你什麼都不懂,憑什麼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憑什麼幾次三番破壞我的好事?!」
這一刻,陸行舟徹底撕開了偽裝。
他攥緊拳頭,狠狠地朝著容燼揮了過去!
然而,拳頭還未落下,容燼便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五指像是鐵鉗一樣,讓人動彈不得。
陸行舟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白臉,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陸行舟疼得臉色一白,掙扎了幾下,卻絲毫掙不脫。
容燼並沒有放開他,而是拎著陸行舟的衣領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許久後,容燼終於重新回來。
夏星還在睡,大概是鎮定劑起了作用,她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容燼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暈染得格外柔和。
容燼的目光很沉,帶著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夏星,他心中煩躁的情緒,都會被奇異地撫平。
容燼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碰她,只是替她將滑落到肩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臉頰,觸到一片溫軟的皮膚。
容燼的手頓了頓,黑眸深邃得像是窗外化不開的夜色。
……
夏星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眨了眨眼,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她動了動身子,感覺傷口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轉頭時,她看到容燼坐在沙發上,正在打著手機遊戲。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夏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容燼抬起頭來看她。
容燼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冽悅耳,「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夏星道:「挺好的,就是……感覺睡得特別沉。」
容燼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沒有提陸行舟的事。
容燼其實也沒想到,昨晚會遇到陸行舟。
他沒想到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陸行舟沒那個膽子。
而是因為,他沒想到陸行舟會如此齷齪。
陸行舟做事確實幹淨,事後他讓人查了一下,陸行舟並未留下什麼證據。
見他不說話,夏星忍不住問:「你昨晚一夜沒睡,不累嗎?」
容燼道:「還好,我經常失眠,習慣了。」
就在這時,喻顏走了進來,她的手裡拎著兩份早餐。
「星兒!你怎麼樣?傷口疼不疼?」她一進門就直奔病床,上下打量著夏星。
「我昨晚回去之後一直不放心,你沒事吧?」
夏星想起昨夜容燼守夜,她居然還會睡得那麼熟,她有些不太自在。
「我沒事。」
喻顏一邊把早餐擺出來,一邊說:「對了,星兒,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在樓下看到陸行舟了。
他看起來臉色特別差,像是被什麼人揍了一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夏星一愣:「陸行舟?他怎麼了?」
「誰知道呢。」喻顏撇撇嘴,「估計是想來看看你,又不好意思上來吧。
不過話說回來,他那副樣子也太慘了點,眼睛都黑了一隻,不知道跟誰打架了。」
夏星皺了皺眉,「陸行舟是隨意和人打架的人嗎?」
容燼正靠在窗邊看手機,語氣平淡地說:「也許是晚上走路沒看清,摔狠了吧?」
幾個人也只是隨口聊了幾句,很快就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