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顏拿出手機,「我給容燼打個電話問問吧。」
既然冤枉了對方,那肯定是要道歉的。
電話撥過去之後,提示的卻是……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喻顏看向夏星,「星兒,容燼的電話關機了。」
夏星也撥了一次,依舊是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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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問:「容燼現在搬走了嗎?」
喻顏搖頭,「我也不太清楚。」
夏星先前交代過喻顏,不用去趕容燼。
容燼失憶又沒證件,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很難在短時間找到新住處。
夏星一向不願將事情做得太絕。
畢竟,不到深仇大恨的程度,給別人留一條後路,也等於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夏星緩緩站起身,「我們去容燼的住處看看吧。」
二人來到容燼所居住的地方,敲了五分鐘的門沒人開,便拿著備用鑰匙,開啟了房門。
房間內空無一人,裡面的東西也沒有任何整理帶走的痕跡。
喻顏檢查了一番,對夏星說道:「星兒,容燼好像什麼東西都沒帶走。」
夏星似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發沉。
「去問問物業,他上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喻顏去聯絡物業。
物業調取了監控後,給了喻顏回復。
「三天前這位先生離開之後,就沒再回來過。」
三天前……
也就是從夏星那裡回來後,容燼就直接離開了,沒再回來。
喻顏忍不住說道:「星兒,這傢伙還挺有脾氣的,錢不要,東西也不要,居然直接就走了。」
夏星嘆了口氣,「他救了我,我卻冤枉了他,他會生氣也很正常。
都怪我,這件事處理得有點太草率了。」
喻顏下意識為夏星說話,「這也不怪星兒你啊,你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怪罪容燼。
你也問他是怎麼回事了,可容燼自己都解釋不清楚。
他中了孟妍的計,都沒有察覺到什麼,你又怎麼可能知道?
我們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喻顏的安慰,並沒有讓夏星的心情好到哪去。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讓她喘不上氣。
夏星說:「讓人去查一下容燼在哪,我親自過去向他道歉。」
「好。」
喻顏很快就讓人去調查容燼的下落。
因為是加急調查,那邊很快就查到了容燼的行蹤。
「星兒,容燼在海邊。」
夏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眼底浮現出幾分憂慮。
「這麼晚了,容燼還在海邊?」
喻顏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我們趕緊過去看看吧。」
夏星表情緊繃地點了點頭。
去找容燼的路上,是夏星開的車。
她玩過一段時間的賽車,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來到海邊,生怕容燼一時想不開跳海了。
跳海這種事,放在尋常人身上或許會很離譜可放在一個失去記憶的人身上,那就十分正常了。
畢竟,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唯一認識的人就是夏星。
他因為救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可她這個本應該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幫助他、站在他這一邊的人,卻將他趕走。
夏星想像了一下,自己若是失去記憶,還被自己好心所救的人所冤枉,該是怎樣一種絕望的心情。
夏星越想越焦慮,越想越愧疚,甚至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她什麼時候,竟也變成利己主義者了?
只因為陸行舟的幾句話,她就對容燼產生懷疑,並且處處防備。
這根本就不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夏星越想越覺得窒息,越想越覺得懊惱。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來到了海邊。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落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夏星撐著傘下了車。
藉著海邊的路燈,夏星遠遠看到了一個坐在礁石上的身影。
海風很大,將夏星的長髮吹亂。
冰冷的海風夾雜著雨點,吹打在夏星的臉上,帶著一絲幽涼的寒意。
喻顏也要跟著夏星,被夏星叫住了。
「喻顏,外面冷,還下雨了,你在車裡等我吧,別凍感冒了。」
喻顏說:「沒事,多一個人過去勸他,說不定能更快讓他動搖呢。」
夏星道:「這是我自己的草率所造成的後果,應該自己承擔。
喻顏,你還是留在車上等我吧。」
喻顏眼神複雜地看著夏星,最後沒再堅持。
她知道,夏星現在心裡很不好受。
讓她做點事情,或許能讓她的愧疚減少一些。
夏星撐著傘,走到了礁石邊。
夏星抬起頭,望著坐在礁石上的那道修長俊逸的身影。
她緩緩開口:「容燼。」
聽到她的聲音,容燼緩緩轉過頭。
黯淡的光線下,夏星看不到容燼臉上的表情,只能感到一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夏星低聲道:「容燼,之前的事情,是我冤枉你了,對不起。
我現在已經查到了全部真相,孟妍已經承認,這一切都是她陷害的你。
容燼,真的很抱歉,當初是我太草率了。」
容燼的聲音,被海風吹得破碎而模糊。
「沒關係,我和夏小姐並不熟悉,夏小姐會對我有所懷疑,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會怪你。」
夏星微微一怔。
是她將他原本的世界,變成了空白。
她非但沒有好好對他負責,反而還將他趕走。
她想過,容燼知道真相之後,會怪她、怨恨她,甚至不願意原諒她。
她都有心理準備,也能夠接受。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容燼居然如此平靜的接受了。
這讓夏星的心裡愈發的難受。
片刻的安靜後,夏星說:「容燼,海風很大,別著涼了,我們下來說好不好?」
容燼道:「涼一點才會讓腦子更加清醒,吹吹海風,說不定還會讓我記起什麼。
這樣就不會每天空洞惶然地度日,不知明天在哪裡,更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容燼看向波濤洶湧的海面,聲音清冽乾淨。
「像我這種沒有過去的人,就算現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恐怕都不會有人發現。
畢竟,我失蹤了這麼久,都沒有人來尋找我。
想必,我的存在並沒有多重要,可有可無。」
夏星忽然想起容燼身上的那些疤痕。
醫生說,他曾經被人虐待過。
是啊,容燼失憶了這麼久,也不見有人來找他。
也許,正如容燼說的那樣,他從前所生活的環境,真的十分糟糕。
想到這裡,夏星的心頭輕顫,泛起一絲疼痛。
夏星下意識道:「沒有,你並不是可有可無的人,起碼對我來說,你的存在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