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輕輕點了點頭。
他對於容燼病情的了解並不多。
雖然前些天他們已經將該說的話說開，但每次夏星詢問容燼治療病情的經過，容燼都說那段時間他的腦子昏昏沉沉，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夏星知道，容燼不是不記得，只是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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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年的情況，必定是非常艱難的。
容燼不想說，只是不想讓她太過難過自責。
就算岑默今天不來找她，她也會去找岑默問問情況。
姜青檸陪她來L國的時候，夏星曾問過姜青檸，但姜青檸卻說不太清楚。
姜青檸說：「雖然岑默是我的師兄，但他這個人有很強的職業操守。
即便我和他關係好，他也不會輕易透露病人的情況。
所以，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
這兩個人的嘴都太嚴了，根本什麼都問不出來。」
夏星看著坐在自己面前，一副社會精英模樣的岑默，詢問道：「阿燼的治療情況……現在究竟如何？」
岑默說：「目前一切都很穩定，但容夫人應該清楚，容燼的情況只能緩解，不能根治。
他現在的穩定狀態，卻是足足花了三年的時間才達成。
夏星心下一沉。
她知道，岑默是想告訴她，容燼還有復發的可能。
夏星問：「有什麼需要我注意和配合的地方嗎？」
岑默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容燼以你為重，只要容夫人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傷，應該就是最好的配合了。」
聽到岑默的話，夏星莫名有些難過。
她問道：「當年……我是不是不該堅持讓他催眠？」
岑默卻搖頭，「容家的情況，已經困擾這個家族幾近百年，不是說能解決，就能解決得了的。
容家人一直都在找尋治療方法，但除了催眠之外，卻始終找不到什麼有效方法。
事實上，也只有催眠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法，才是當時最有效的治療手段。
只可惜，卻是惡性迴圈的賭博。
容家人只能賭自己在病發之前，能找到更有效果的辦法。
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夏星看著岑默，「可是，岑醫生不是找到了更好的辦法了嗎？
不需要靠催眠，就能夠讓容燼的情況穩定下來。」
岑默嘆氣，「說實話，當初遇到容燼時，我也沒把握能夠治好他。
我所用的治療方案，也是鋌而走險。
反正那時他已經病入膏肓，早點瘋掉和晚點瘋掉，似乎都沒什麼區別。
所以，我乾脆就賭上一把大的。
成功的話，他會逐漸恢復。
失敗的話，他就會馬上發瘋。」
夏星手指一緊，心也被提了起來。
「容燼……他當時的情況很糟糕嗎？」
岑默說：「嗯，那時他應該已經撐到了極限，幾乎到了失控的邊緣。
我也想用傳統的治療方法，為他催眠，但他不肯。
像他這種武力值和智商都很高的男人，一旦失控，是十分危險的。
不但無人能制服他，還困不住他。
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對周圍人造成嚴重危害。
所以……」
岑默看了她一眼，「既然你對他如此重要，他又不肯忘記你，我和團隊研究，決定激發他對你的恨意，給他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標。
這樣，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對於岑默來說，將容燼治療好，才是他的首要目標。
至於容燼真的恨上夏星之後，會不會把夏星殺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畢竟，他和夏星沒有什麼交情。
聽到岑默這麼說，夏星也大概猜到岑默的意思。
她並沒有怪岑默，而是問道：「有效果嗎？」
岑默看著夏星，「你覺得他恨你嗎？」
夏星搖頭，「不恨。」
岑默笑道：「沒錯，這個方案行不通，他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你。
我們醫療團隊的人，差點沒被他打死，我也差點被他掐死。」
直到現在，岑默想到那個場景，都覺得心有餘悸。
當時的容燼，對外界的反應已經不太多了。
一旦他和外界的聯絡徹底斷絕，等他真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幾乎就再無任何救治的希望了。
而那個時候，能讓容燼對外界產生反應的人，就只有夏星。
他本想用夏星去刺激容燼，刺激是做到了，人卻差點沒交代在容燼的手裡。
他團隊的師兄弟現在都不肯回來繼續工作。
特別是那個在暗處放麻醉槍的師兄，沒麻醉到容燼不說，現在一看到有關於槍和麻醉之類的東西，自己反倒先應激了。
直到現在還在看心理醫生，完全被容燼嚇破了膽。
不過，他還是敏銳地洞察到了夏星對於容燼的病情，所起到的作用。
於是，岑默稍稍修改了一下治療計劃。
雖是給容燼治病，但方案卻全是圍繞著夏星來做的。
岑默道：「其實，你們這些年雖然分開了，但其實他一直關注著你。」
夏星的睫毛輕輕一動，「他一直……關注我？」
岑默揚眉道：「他沒告訴你？」
夏星不解：「什麼？」
想到自己差點被掐死的經歷，岑默一點幫容燼隱瞞的意思都沒有，毫不客氣地揭開了容燼的老底。
「他專門隔出了一個房間，弄了整個房間的照片牆，裡面都是你的照片。
算是……以解相思之苦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個房間的照片都要裝不下了，被貼得密密麻麻的一片。
而我們每次治療，都要在那個房間進行，說實話……時間久了就覺得有些瘮人了。
雖然他的病情越來越穩定，但我覺得，如果他再這樣壓抑下去，說不定就要從瘋子變成變態了。
所以，我就建議他回去看看了。」
其實，岑默心裡清楚，就算他不去建議，容燼也早晚都會回去。
夏星聽後，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驚恐和害怕的情緒。
她猶豫了片刻，問道：「如果當初我沒有離開他，對容燼而言，會不會更好？」
岑默道：「雖然陪伴很感人，但確實創造不了奇蹟。
他的病是需要治療的，三年前就算你們沒有分開，他的情況也會持續地惡化下去。
而他目前之所以能夠達到平衡和穩定，和你們的分離，也是脫不開干係的。
他心繫於你，對你有執念和不舍，反倒在陰差陽錯之下，激起了他的求生欲。
夏小姐應該聽過這麼一句話，置之死地而後生。
就算你們當初沒有分開，但這個門檻，他都是必須要邁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