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顏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很喜歡她嗎？」
司夜的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沒發生這件事之前，我對她的感覺只能說是算不上討厭。對我來說，她只是一個聯姻的物件。」
司夜未婚妻的事情，喻顏在臥底在司夜身邊時，隱隱聽說了一些。
但當時知道的並不全。
再後來，她和司夜這三年的網聊中，她偶爾聽他說起過這個人。
如今，她才在司夜的敘述中，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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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的未婚妻名叫虞汐，是司夜母親還在世的時候，為他訂下的婚事。
司夜沒有抗拒，卻也對她沒那麼熱情。
除了看過彼此的照片之外，連面都沒見過。
司夜也沒有見面的興趣。
對他來說，聯姻只是利益交換，比盟友更牢固一些的合作關係罷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虞汐卻對他非常主動熱情，曾多次約司夜見面。
司夜幾乎都因為忙碌而爽約。
又或者，他對虞汐沒那麼在意，所以並不重視。
直到後來，他去S市和某個合作夥伴談完生意後，看到了一個戴著面具，正在酒吧的舞台上，彈著鋼琴的女孩。
女孩彈完一曲後，將一朵紅玫瑰送到他的手裡，並摘下自己的面具。
司夜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女孩是自己的未婚妻。
虞汐對他說道：「司先生，我約你出來見面很多次，可都被你放了鴿子，沒辦法，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見你一面。」
司夜挑眉問：「你為什麼一定要見我？」
虞汐笑了笑，「想在訂婚之前，跟你培養一下感情啊，如果能讓你喜歡我，非我不可的話，那就更好了。」
司夜有些不解，「為什麼要培養感情？」
虞汐說：「我家裡情況特殊，母親家族已經衰敗，只剩下一個空架子。
父親私生子女眾多，又不喜歡我和母親。
母親家族強大的時候，父親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母族那邊出了問題，父親便露出真面目，把他的初戀接到了家裡，將我的母親氣病。
前段時間，我聽到父親和她的初戀商量，想要他們的女兒，取代我嫁給你。」
虞汐很認真地望著司夜，清亮的眸子坦然又坦蕩。
「虞家和司家聯姻是高攀，我父親不敢得罪你，更不敢得罪司夫人。
所以，我需要靠聯姻來威懾父親，讓他不敢輕易動母親。
對司夜先生你來說，聯姻的物件是誰，影響都不大。
甚至，我母親的家族出了問題，我在你聯姻的候選者中，完全不占任何優勢。
可如果我的婚事再被搶走，我和母親就徹底沒有翻身的希望了。
因此，我不能坐以待斃。
而我唯一能夠守住這門婚事的做法，就是讓你喜歡我。
我必須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讓你深刻地記住我。
否則，即便虞家臨時更換新娘，司夜先生或許都不知道。
即使司先生最後就算知道了，也不會願意花心思追究，或許就會將錯就錯了。」
司夜有片刻的失神。
他很快笑了，「你倒是了解我。」
司夜又問：「既然你知道，我和其她人聯姻的好處會更多，那我為什麼一定要選擇你呢？」
虞汐說：「只要你願意選擇我，並幫我保下母親和母親的家族，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就算你讓我給你外面的情人伺候月子，我也絕無二話。」
虞汐自己也清楚，比起找到更合適的人聯姻，她可以給司夜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然而，司夜還是被虞汐的坦誠所打動，同意下來。
他們訂婚沒多久，虞汐做到了她曾答應給司夜的事。
替司夜擋了一槍之後死掉了。
這就是司夜和虞汐的所有故事。
沒有什麼狗血和感天動地的愛情，比起戀人，他們更像是夥伴或盟友。
虞汐為救司夜而死，即便司夜對她沒有愛情，但這一刻，他還是深刻地記住了她。
她用她的死亡，完成了對他的承諾。
喻顏聽完，久久不語。
司夜的故事很真實。
她能夠感覺到，他並沒有騙她。
其實，也沒什麼必要騙她。
喻顏說：「你應該知道，出於立場的考慮，即便你說的是真話，我也不會完全相信你。」
司夜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我告訴你這些，只是不想讓你誤會什麼。」
喻顏沒再說話。
這時，服務員將菜品端了上來。
二人不再閒聊，安靜地吃起了飯。
直到用餐結束，司夜才說：「夏星之所以會接手司凜的股權，是為了借勢坐上雲家的家主之位，她本身對司氏並無興趣。
你可以放心，我並不會對夏星怎麼樣。
我只是希望，在關鍵時刻，你可以讓夏星保持中立，不讓她和容燼幫司凜即可。」
喻顏眉心微動，「關鍵時刻？」
「我和司凜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司夜望著她，「喻顏，我不想騙你，我確實曾想過對付夏星。
因為只要控制住夏星，司凜就會任人魚肉，沒有任何反擊之力。
但是，夏星作為雲家家主，不是我想動就動的。
這些年，她的勢力和關係網已經全部鋪開。
對她下手，哪怕我最後坐上司家家主之位，也不可能坐得穩。
更何況，她現在還和容燼結婚了。
有容燼在她的身邊，我找不到任何對她下手的機會。」
司夜停了停，又說：「所以，我還是準備在司凜的身上下手。
夏星既然對控制司氏和司家沒興趣，那麼，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會去收購夏星手裡的股權，不會讓夏小姐吃虧。
夏星和誰合作都是合作，我也不想與她為敵。
作為她不出手的交換，我可以為她解決雲靖，不讓她揹負手足相殘的惡名。
當然……」
他淡淡一笑，「如果我輸了，這些假設，就都不會成立，你們也不會損失什麼，不是麼？」
喻顏攥緊了手裡的杯子。
如果沒有前段時間，S市的那段經歷，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司夜。
但現在……
人心總是會下意識地偏向對自己重要的那個人。
她本就對司凜沒什麼好感，若是讓她在司凜和司夜之間做出選擇。
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