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途課講完,先生讓學生們自行回去領悟,等下一場他要抽問的。
馮韜領著一群小的往帝後這邊的馬車回。大大小小臉上的表情都很茫然。
馮韜還問他們:「先生講的課,你們能聽懂嗎?」
兜兜:「聽了半天,但就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馮韜:「我都沒聽懂,你們聽不懂也是正常的。」
圈圈來一句:「先生講的是不是人臣之道和人子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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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他。
兜兜驚訝:「你怎麼知道呀?」
圈圈:「我就是聽了一點啊,但我不知道我理解得對不對。」
馮韜:「你能有自己的理解已經很不錯了,人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就是從自己的理解開始的啊。」
幾小孩一邊走一邊探討。
兜兜:「很多時候我也有自己的理解啊,可爹爹為什麼還要生氣呢?」
馮韜:「那是因為姐夫他不理解你的理解啊。」
兜兜豁然開朗:「所以有時候不是因為我錯了,只是因為我們的理解不同。」
馮韜:「雖然大人經常不能理解我們,但我們可以理解大人們啊。」
兜兜表示疑惑:「為什麼要讓我們去理解大人們呢,大人們就不能學著來理解我們嗎?」
馮韜:「那是因為大人們比我們強啊。等我們長成大人了,變得足夠強了,也不需要去理解別人,而是讓別人來理解我們了。」
等回到這邊,沈奉總要慣例地問一句:「先生都講了些什麼?」
起初兜兜還會認真地回想一下,雖然回想起來的並不多。
但隨著沈奉天天問、次次問,兜兜就有點無奈地嘆口氣,道:「爹爹,你別總是問我呀,你要是想知道的話,下次你跟我們一起去聽先生講的不就知道了嗎?」
沈奉默了默,道:「你以為我是想知道先生講什麼嗎,我是想知道你有沒有認真聽。」
兜兜:「我有認真聽啊。」
沈奉:「那你為什麼總是記不住?」
兜兜:「認真聽了也不一定就能全部記住呀,就好像我認真寫的每一個字,它都不一定全對呀。」
沈奉吸口氣,道:「那為什麼你跟著你娘學槍法一學就會?」
兜兜思考了一下,道:「可能是我頭的原因吧,有些它會,有些它不會。」
沈奉:「……」
前半程吵吵鬧鬧,後半程那些官員夫人們雖然多數是沉默和相互嫌棄,但也有在沉默中爆發的。
彼此都屬實是忍無可忍了。
有官員朝自己的夫人怒揮一巴掌。
夫人有些被打懵了,旋即回過神來,但也沒有還回去。
官員壓著聲音訓斥道:「一路上我都在忍你,你看看你,哪有點身為主母的樣子!你以前還好點,至少還知道相夫教子、賢惠持家,現在卻是越發的乖張!你要是做不了,等回去以後我就換人,自是有人為我/操持!」
夫人冷笑一聲,也不回嘴。
第二天這官員途中就不好了,不知吃了什麼東西,開始竄稀。
他實在憋不住,不得不叫停馬車,就飛奔進林子裡。
這一上午他都叫停好幾回了,惹得其他同僚們紛紛撩簾側目。
拉一天下來,官員人都虛脫了,他問夫人:「你給我吃了什麼?」
夫人:「我給你吃了什麼,我又沒求著你吃,也沒餵著你吃,我吃了沒事,那說明是你自己的問題。」
只不過是之前買的地方物產,有點發霉了,摻他飲食里罷了。
夫妻之間,這些事是最好辦的。
夫人自顧自又道:「你昨天說的話,我也認真地考慮了一下,等回京以後你換人就換人,我也不跟你蹉跎。為免丟臉,我會先對外稱去寺廟裡清修,到時你我分割清楚,我的嫁妝財產我會一厘不落地全部帶走,鋪子裡的帳也會清算乾淨,至於你那爛攤子、兩間虧本的小破鋪,你就留著等你的新人來接手吧。」
官員:「……」
夫人:「我的子女已經大了,知曉是非,我倒要看看哪個會願意進門來服侍別人的兒女、為別人操持。朝中門當戶對的年輕貌美的大家閨秀你就別想了,別人瞧不上你,瞧得上你的年輕貌美的女子,定也不是圖你這個人,可能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再不然,你就去娶個和離過的、喪過夫的、育有子女的年紀相當的女子當續弦,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有我這樣門當戶對的家世,又能不能拿出自己的嫁妝錢財來貼補這個家裡。就你那點俸祿,你隔三差五出去吃個茶喝趟酒,還剩多少?」
官員:「……」
朝中的大臣娶妻,十有八九都是首要看中門戶,能當大臣正妻的,哪個不是有家世背景的,而且哪個出嫁不是手裡有自己的嫁妝產業的,她們通常有底氣,她們的夫家也絕不會輕易說和離。
此時此刻,官員才清醒過來,自己昨個是氣昏頭了。
他從夫人的話里找補:「你說你去寺廟裡清修,你還知道此事給我丟臉,說明你眼裡還是有我這個丈夫,有這個家的。看在這份兒上,此事就作罷吧。」
夫人:「那你想多了,我不是怕你丟臉,我是嫌我丟臉。」
官員囁喏了一下,來一句:「夫妻本一體,誰都不能獨善其身。」
於是後來官員老實了,不找茬了,也不嘴碎掃興了,遇到看得慣的他就附和兩句,遇到看不慣的他就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