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馬車裡,也不乏有兩口子吵得臉紅脖子粗。你嫌我這個沒做好,我嫌你那個沒帶齊。
吵到最後,這個馬車裡跑出一句:「我就不該跟你一起出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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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馬車裡又跑出一句:「下次我要是再跟你出行我就跟你姓!」
還有馬車裡惱恨地總結:「你這種人就適合待在家裡,這輩子哪裡也別去!」
更有馬車裡憤恨地表達:「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就非要如此煞風景!早知道你出來幹什麼?休息時叫你下來走走你不走,叫你看看風景你也不看,整天不是看書就是睡覺,你出來是幹嘛的!誰跟你出門都得被氣死!」
雖然大家都是在自個馬車裡壓著聲音吵,生怕被同僚們聽到了笑話,但多少還是有些端倪流露出來。
不過官員們自家的事都管不過來,也沒有閒心去管別人家的事。
訊息傳到沈奉這裡來,一會兒哪個大人與他夫人吵起來了,一會兒又是哪個大人和他夫人差點動起手來,沈奉每每聽到這種訊息就感覺神清氣爽,連旅途的疲憊都散了去。
沈奉道:「看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只要不是他一個人生氣,他就放心了。
馮婞:「該勸還是得勸勸,大家難得出趟遠門,哪能光吵鬧呢。」
沈奉:「你的意思是,該打的還得打是吧。」
反正夫人們與自家老爺天天都待在一個馬車裡,經常是觀念不一、言語不合,話說不到三句就得吵起來,還整天不得不面面相對,真是看著都脹眼睛。
他們對自身產生了懷疑,真不知道以前是怎麼看對眼結為夫妻的。
想著到西北的路還遠著呢,他們就憋得慌。
不過後來他們也找到了解決之法,就是換馬車。
交好的同僚們一輛車,要好的夫人們又一輛車。
交好的同僚們在車裡苦悶地抱怨夫人,然後談談朝廷社稷;要好的夫人們在車裡抖官員們的底,然後談笑風生。
時代變了,她們的思想也變了。
以前被灌輸的觀念是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為了體面,再多的苦也得自己往下咽,不能跟父母說,也不能跟朋友姊妹說,怕他們對自己的丈夫產生不好的印象,她們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丈夫著想,到最後自己還落得個積鬱成疾的後果。
這樣的事在官宦之家是很常見的。
現在麼,至少她們明白了一點,大家都是人,何必苦自己。
每到一個地方,夫人小姐們要做的兩件事當然是要逛逛和買買,看看當地風情,買買特色物產,再嘗嘗地方美食。
夫人們沉浸其中,快樂自在,用她們的話說,操持家裡這麼多年,唯有此時此刻感覺自己恢復了年輕時的模樣。
因而才沒走幾個地方,各家的馬車上就快堆不下了。
官員們看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就覺得頭大如斗,問:「一定要買這麼多嗎?」
夫人:「我是瞧著新奇,京城裡沒見過,所以買點回去。」
官員沒好氣:「回來的途中再買不行嗎?照你這樣買,還沒等到西北,車裡就沒人坐的地方了。」
夫人:「又不全是買回京城的,還有路上要吃的用的,不得消耗嗎?有本事你別用,也別吃。」
官員非常鬱悶:「一人幾千兩的費用,皇上皇后自會管食宿,一日三餐少了嗎?出門的時候你怎麼說的,花三千兩去趟西北,反正置辦年貨、人情往來也不止這些,我們人也輕鬆,還等於是省錢。
「可現在呢,路途奔波顛簸也就罷了,還一天三頓吵,你覺得輕鬆嗎?就你每到個地方就買的這麼多東西,這叫省錢嗎?」
夫人:「就你這麼多事,你乾脆回去吧,今天連夜就回去。跟你這麼掃興的人出遊,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了。」
不過夫人小姐們的購買慾也沒維持多久,漸漸就被旅途的疲憊所沖淡。
到了地方也不像之前那麼積極地結伴蜂擁去逛街買東西,而是回下榻的地方休息。若有地方特色美食,也只是差人去買點回來嘗嘗鮮便罷了。
後來路上吵架的聲音沒了,說笑的聲音也小了,大多數時候夫人小姐們都閉目養神,等中途休息時再下馬車來透透氣活動活動筋骨。
沈奉發現,精力最旺盛的還得是那些孩子。
隊伍一停,他就總能聽見有孩子遠遠近近地叫著馮韜的名字。
而家裡的大人已經沒有精神呵斥阻攔了。
這個時候,隨行的先生就派上了大用場,休息時沈奉就讓先生把他的學生們聚集在一起,整齊地坐在空地上,聽他講課。
兜兜圈圈和點滴嗒也新鮮地跟馮韜一起跑去聽課。
他們五隻坐在最後面,跟著其他學生們一起搖頭晃腦的。
兜兜還邊晃邊問:「他們為什麼晃呀?」
圈圈:「不知道呀。」
馮韜:「別問這麼多,跟著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