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踩著飯點回中宮去乾飯時,兜兜趴在沈奉背上,嘆一句:「忙了一上午,我可真是又累又餓呀。」
沈奉僵著嘴角:「我又要處理政務又要教你,現在還得揹著你回去,我說什麼了嗎?」
兜兜:「爹爹想說什麼就說呀。」
沈奉:「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說什麼。」
兜兜不理解:「我說了話,難道爹爹就不能再說了嗎?這是誰規定的呀?」
沈奉:「跟你說不清楚。」
兜兜:「爹爹都還沒開始說,怎麼就說不清楚呢?」
沈奉:「怎麼還沒開始說,那我先前說的那些都是空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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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想了想,問:「爹爹好像是說了很多,可爹爹到底說了些什麼啊?」
一路上父女倆都圍繞著「說」這個話題,極限拉扯。
直到拉扯到了中宮,好像他倆具體又沒說什麼。
沈奉見著父女兩個身上的衣服,出去時乾乾淨淨的,回來都是花花紅紅的。
馮婞很樂觀:「至少臉還是乾淨的。」
沈奉哼了哼:「臉洗了當然是乾淨的。你都不知道她今天幹了些什麼,她讓我在大臣們面前臉都丟盡了。」
馮婞安慰他:「想開點,本來你在大臣們面前也沒多少臉。」
沈奉:「……」
吃飯的時候,馮韜和兜兜兩個總是狼吞虎咽的。
一個在學堂里打醬油打餓了,一個在朝堂和御書房裡和稀泥和餓了。
舅甥兩個還不忘交流一下心得,你問我學得怎麼樣,我又問你過得如何。
兜兜回想了一下今天上午的經歷,丟擲疑問:「爹爹和好多人一起商量事情,可他們為什麼要跪啊?見面時他們要跪,爹爹生氣時也要跪,動不動就跪。」
馮韜理所當然道:「因為姐夫是皇帝啊。」
兜兜:「皇帝就要跪嗎?」
馮韜:「那當然,皇帝是九五之尊,誰見了都要跪,還要高呼一聲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奉:「這些你倒是知道。」
馮韜:「外面都是這樣說的。」
兜兜問:「九五之尊是什麼呀?」
馮韜:「就是是天底下最尊貴的身份。」
兜兜:「為什么九五之尊就是最尊貴的呢?九六之尊,九七之尊,九八、九九、九十之尊不尊貴嗎?」
沈奉:「……」
馮韜想了想,道:「可能大家統一了九五就是最尊貴的吧。」
兜兜又問:「爹爹是九五,那我娘是九幾呢?」
馮韜:「長姐是皇后,皇后不興九幾,皇后都是鳳儀天下。」
馮韜說得頭頭是道,有他給兜兜答疑解惑,沈奉感覺省了不少口水和力氣。
兜兜再問:「他們見了我爹爹一定要跪嗎?不跪會怎麼樣呢?」
馮韜:「不跪是要殺頭的。姐夫一生氣,還要株連他們九族。」
沈奉剛才覺得省心,眼下一聽臉就一黑:「我什麼時候因為別人不跪就株連九族的?」
兜兜:「什麼是株連九族啊?」
馮韜:「就是家裡和爹娘一個姓的,都殺光。」
沈奉解釋:「通常只有犯了十惡不赦之重罪的人才會株連九族。」
兜兜感慨:「這麼說來,當皇帝真的很厲害呀。」
馮韜:「那當然了,當皇帝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啊。」
兜兜理解了:「那我爹爹能當上皇帝,也很厲害啊。」
沈奉心裡多少有點揚眉吐氣,女兒終於明白他的身份和地位有多高了,他給舅甥兩個都夾了菜,道:「多吃飯吧。」
後來兜兜也不叫著要去太學殿了,畢竟上了一次朝後,她覺得新鮮。
她早上醒得早,導致晚上睡得早,晚上睡得早又導致早上醒得早,然後就形成了一個迴圈,以至於沈奉一起,她也跟著爬起來。
於是乎兜兜隔三差五就經常跟著沈奉一起去上朝。
上完朝又一起去御書房批摺子。
由於昨天上朝時沈奉被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畫了一個大花臉,他多少有點心理陰影,接下來的好幾天他都覺得大臣們在暗暗嘲笑他。
沈奉見不得哪個大臣面露半分怡然之色。
一旦看見了,他就要開口問:「張愛卿,何故如此高興?」
張大人:「臣,臣……臣家中老母病況好轉,故臣難免心喜,還請皇上恕罪。」
他總不能說一看見皇上就想笑吧。皇上也不能怪罪他對老母的一片孝心啊。
沈奉目標一轉:「李卿,你又何故面帶喜色?」
李大人:「臣,臣……臣家中妻眷近來和睦少事,故臣有些得意忘形了,請皇上責罰。」
沈奉:「洪卿,你呢?」
洪大人:「臣……臣家中黃狗近來生了一窩小狗……」
朝臣們趕緊將面部表情管理了又管理,絕不能露出一丁點的喜色,否則被皇上點到了名,還得絞盡腦汁想個理由出來。
前一刻沈奉還見到大臣們個個神清氣爽,可他才問了幾個人,就見他們又變得愁雲慘澹,沈奉道:「家有喜事是好事,眾卿也不必這樣遮遮掩掩。不如一人說一件喜事出來,大家相互分享分享,讓朕聽聽是不是值得這麼高興。」
大臣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