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海當即反應過來,朝臣們是在借他來點皇上呢。這事本來不大,可要是朝臣們拿朝廷和皇室的禮制說事,就不是小事了。
公主臨朝,還坐龍椅,這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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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公主還不曉人事,可大臣們接受不了。
趙如海連忙圓滑地一拍腦袋,故作恍然道:「瞧老奴,竟把這事給忘了。怠慢了公主,是老奴疏忽,還請皇上降罪。」
沈奉道:「朕的公主只是隨父上朝,並非聽政理朝,怎麼,愛卿覺得還得給公主準備一把專椅嗎?」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這有些不妥。」
沈奉:「放肆,朕的龍椅,朕的女兒,朕都沒說什麼,你們比朕還操心。」
皇上一怒,朝臣就跪了下去。
兜兜被爹爹這龍威唬得精神一振,兩眼炯炯有神,身板也挺了挺。
其他大臣都不敢再有異議了。
還是別說了。
今天/皇上要立人父威嚴,把他惹惱了,只怕他要殺雞儆猴了。
大臣沒逮著不放,沈奉也沒追究到底,這事很快就略過了。
兜兜坐在龍椅上越來越放鬆自在,她聽著下面的人說話,這個說完那個又說,對她而言跟聽望天書沒什麼區別。
她無所事事,盤起了腿,然後摳起了腳。
摳完腳,她又在龍椅上攤了一陣。
怎麼大人們有說不完的話,都這麼久了。
攤了一陣後,她開始對沈奉的桌案感興趣,見桌案上擺著不少的東西。
她伸手就去抓筆抓硯台抓摺子抓捲軸,沈奉一邊議事一邊不著痕跡地一一把她夠著身子想要抓的東西給移開。
兜兜是個不服輸的,相當具有拼搏精神,她抓來抓去一樣沒抓到,索性踩著她爹的膝蓋頭,一溜煙爬上了桌案。
沈奉按都沒能按得住。
她的鞋不知道被她蹬哪裡去了,她就赤著小腳,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沈奉的案頭上。
議事的朝臣們集體沉默。
朝殿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下她總算能夠抓到案上的東西了,撅著個屁股把它們全刨過來。
沈奉一把逮住她,她眼疾手快,抓了一支硃筆本能地回手一揮。
接著就聽見滿殿朝臣們的吸氣聲。
只見沈奉的俊臉上,從左上角一路斜著往下,留下一道長長的硃砂筆印,那紅色的痕跡還順著他的衣襟,在他的胸膛上留下斜斜的一道。
朝臣們吸氣歸吸氣,其他不合時宜的反應一律得憋著。
好滑稽,好好笑,好想笑。
當天的早朝就此被兜兜一筆畫上句號。
沈奉黑紅著臉,拎著小人兒就大步走出朝殿,趙如海拔腿在後面追。
朝臣們等皇上都走得沒影兒了,才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也都繃不住了,有笑的有樂的,反正十有八九都是幸災樂禍。
皇上那多好的一張臉啊,被小公主一畫拉,簡直不要太割裂。
「看到了嗎,皇上臉都氣歪了。」
「歪了嗎,我還以為是公主畫得不對稱呢。」
「皇上想立威嚴,沒想到威嚴沒立成,還成了個笑話。」
「誰叫他非得要帶個孩子來上朝,當然啦,這是皇上的女兒,皇上都沒說什麼,我們身為人臣的也不好說什麼啦。」
大臣們三三五五走在一處,無不是笑容滿面,和和樂樂,沒有了朝堂上的壓抑,也沒有了生活里的苦悶。
有的還不知道在說什麼趣事,說著說著就開懷大笑起來。
沈奉回到御書房,第一時間洗把臉,然後和兜兜面對面:「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嗎?」
兜兜腦瓜子嗡了嗡,來一句:「我想去跟三舅上學去。」
沈奉:「你都跟我去上朝了怎麼還想著跟三舅去上學!現在是說上學的事嗎,現在是說你畫我臉上的事!」
兜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丫子:「我鞋呢?」
沈奉也看了看她腳丫子,道:「誰叫你上朝脫鞋的?你別打岔,我在說你拿筆畫我臉上的事!」
兜兜:「我沒想畫爹爹臉上啊,我只是想拿筆寫寫字,可爹爹突然抓我,把我嚇一跳,這才寫到爹爹臉上了。要是爹爹不抓我,我就不會嚇到啊,我不嚇到,就不會寫爹爹臉上了啊。」
沈奉沉默片刻,臉色更黑了:「你的意思是,這還是我的錯了?你要是不亂爬亂抓,我會抓你嗎?」
兜兜:「可我坐在那裡不知道該幹什麼啊,爹爹要不是帶我去那裡,我也不會去抓啊。」
沈奉又沉默。
兜兜嘀咕一句:「早知道我還是和三舅去上學了。」
沈奉怒吼:「趙如海,去給公主找鞋!」
趙如海:「皇上息怒,奴才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