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韜學業停了幾日過後,這天一早又安安心心地去會見他的新先生。
彼時,佟尚書一見這孩子,便覺他目光清明,說話也口齒清晰有條有理,心想孫御史果然沒騙他,這的確是個機靈的。
於是佟尚書也安下心來教他,想著今日教他成才,來日他無論如何也得念他幾分師恩吧。
佟尚書便問:「上次孫御史教導你,他都教了些什麼?」
馮韜:「教我習字,背三字經。」
佟尚書皺了皺眉頭,驚訝:「他竟教你這些連基礎都算不上的東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馮韜:「這個連基礎都算不上嗎?」
佟尚書:「當然。這只能算市井小兒最普通的讀物。」
孫御史還說花了相當的精力來教學,就這需要花什麼精力?這個老孫,莫不是借教學之名,行偷懶之實?
這麼說來,孫御史的病還真不是在這太學殿裡弄出來的,這般簡單的教學就能把他氣出毛病的話,那他也太脆弱了些。
佟尚書又道:「現在你既然做了我的學生,我自是要好生教導你一番。不過我的標準要比其他先生更高一些,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馮韜仰望著佟尚書,道:「先生的門檻也很高嗎?」
佟尚書:「這是一定的。」
馮韜:「我是做好了準備,上次就是孫先生沒做好準備,這次先生要做好準備啊。」
佟尚書卻嗤笑道:「你這小兒倒有意思,還叫我做準備。你放心,便是我不做任何準備,也能把你教好。」
不過很快,佟尚書就笑不出來了。
隨著他對馮韜的接觸下來,發現他字認得不算多,文章不說理解得很透徹,只能說完全是一竅不通。
佟尚書不禁疑惑:「這段時日孫御史到底都教了你些什麼?」
馮韜:「我也不知道啊。」
佟尚書:「他也太懈怠了些。」
不過隨著又接觸了幾天下來,佟尚書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哪裡是孫御史偷懶懈怠,分明是這小子不開竅!
他意識到,他被孫御史那孫子給騙了!
可他都已經接手了,這個時候再來推脫也晚了。只能先教教看。
於是太學殿裡又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常態。
先安靜個幾天,幾天之後就迎來了第一個爆發。
佟尚書在殿上咆哮:「這個這麼簡單你都不會嗎?!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記啊!」
馮韜:「我有認真在記啊,可它自己要忘也沒跟我提前打招呼啊。」
佟尚書:「……」
佟尚書不信,非得跟他辯:「你要是認真記了你還會忘記嗎?」
馮韜:「我當然會啊,一個人的腦子要是能記住所有的東西,那他得長多大一個腦子啊。」
佟尚書據理力爭:「我不是要求你記住所有的東西,我只要求你能記住前兩天我才講的東西而已,而已!」
馮韜:「可昨天以前都叫前兩天,先生你說的具體是哪一天啊?」
佟尚書:「……」
他扶著額頭,他得按住額頭上蹦著的青筋,才不至於火衝上頭把自己氣爆炸。
他突然明白孫御史的病是怎麼來的了。
那孫子嘴裡沒一句實話,就是為了把他拉進屎坑裡,好方便自己脫身。
以至於後來佟尚書一上朝就沉默,一上課就怒吼。
太學殿外的太監一上午都得聽佟尚書嗚呼好幾次:「我服了!我真是服了!牛教三次都曉得轉頭,你教三次卻只曉得轉頭就忘!」
佟尚書去向沈奉請辭:「皇上,老臣才疏學淺,實在教不了小國舅,皇上還是另尋高明給小國舅當先生吧。」
沈奉:「佟卿這話說的,才疏學淺又怎能官至尚書,難不成你這尚書一職還名不副實?」
佟尚書:「臣不是那個意思,臣只是與小國舅恐怕並無師生緣。小國舅需要一位更適合他的先生。」
沈奉語重心長:「人與人相處都有一個過程,而且都是需要磨合的。要是連佟卿都說教導不了,那朕這滿朝文武,就更加沒人能夠擔當此任的了。佟卿切莫妄自菲薄,朕十分看重你的能力。」
佟尚書:「皇上謬讚了,可臣真的已經盡力了。」
沈奉:「馮韜是皇后的親弟弟,皇后不管是在軍中還是在後宮,都能讓人欽佩折服,馮韜又能差到哪裡去?他腦子靈活,正需要佟卿這樣的老師對他耐心教導,引他上路才行。將來他成為像皇后那樣的人物,佟卿作為他的老師,不也面上有光。」
佟尚書:「……」
那小子腦子是靈活,話是一茬兒接一茬兒的,就是沒用在學習上。
沈奉又勸:「佟卿就是不想想自己,也該想想家人以及子孫後代。要是馮韜將來念卿師恩,來日家族若有需要,也能受他回饋不是。」
佟尚書徹底不說話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雖然平日裡朝中都在吼著皇后這裡不對那裡不對,可要是能與馮家靠攏,恐怕也沒人會拒絕。
他要是能把國舅這個頑童給教成了,那也是一大成就。
沈奉:「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行而不輟,未來可期。佟卿再堅持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