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書被沈奉指定為馮韜的新老師時,還有點愣。
佟尚書:「小國舅的老師不是孫御史嗎?」
沈奉:「可孫御史不是病倒了嗎?」
佟尚書:「等他病癒後可繼續,臣這時候鳩占鵲巢恐不太好吧。」
沈奉:「沒什麼不好,孫御史這身體還不知何時能痊癒,國舅的學業卻是不可耽擱太久。何況是孫御史親自向朕力薦佟卿,朕也不好不答應。」
佟尚書:「……」
這個孫老賊,自己教小國舅都教中風了,竟還想著把他往火坑裡推!
沈奉:「具體情況,佟卿可以去向孫卿了解清楚。」
佟尚書一出宮門,就風風火火衝去孫御史的家中了。
孫御史又在逗鳥,聽管家說佟尚書來了,趕緊道:「快,快扶我進去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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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尚書被引進內院,進門就看見孫御史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孫御史還跟他打招呼:「什麼風把佟大人吹來了,快來坐。」
佟尚書坐下寒暄了兩句:「御史大人這身體可還好?」
孫御史嘆道:「時好時壞,太醫囑咐要多加休養,所以這些日我才不得不閒在家中。」
佟尚書點點頭:「是應該聽太醫的,畢竟中風可不是小事。真要等病發時才引起重視就為時晚矣。」
而後他步入正題:「今天/皇上讓我接替御史來繼續教導小國舅,聽皇上說是御史大人力薦的?」
孫御史:皇上可真行,把屎盆子都扣他頭上,讓他自己慢慢擦。
不過大家都是久經官場的,打起太極來很有一套。
孫御史道:「不瞞佟大人,我思來想去,滿朝只有你最為適合。你官至吏部尚書,如能再往上走一步,將來德高望重、位極人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佟尚書沉吟了一下,問:「你這話何意?」
孫御史:「皇上都放下話來了,要是小國舅教導得好,來日公主皇子的啟蒙也是少不了佟大人的。若是繼小國舅之後能親自教導未來儲君,佟大人豈不是當朝太傅了?太傅一職,貴比宰輔,更重要的是來日儲君臨朝,你身為帝師便是朝廷之首。」
佟尚書:「……」
他順著孫御史的話展開了聯想,好像那的確是條康莊大道。
真要是還能往上走一走,誰不心動?
別說佟尚書了,孫御史自己先前不也被這餅給騙了嗎?現在他依葫蘆畫瓢,也畫個餅來哄佟尚書吃。
他得想方設法地讓佟尚書接下這個屎盆子。
佟尚書心動歸心動,但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笑笑道:「這麼好的事,孫大人會捨得讓給我?」
孫御史:「唉,若不是我這副殘軀不爭氣,無所如何我也要爭一爭的,只可惜,如今是有心無力了,唯有將這個機會讓給最有實力的同僚,也是盼著將來佟大人能承我三分情啊。」
佟尚書問:「小國舅資質如何?」
孫御史:「小國舅勝在他年紀還小,一切皆有可能。而且他人還機靈,舉一反三,腿腳靈活。」
就是學習一竅不通,說一句頂十句,你想打他罰他你都追不上,可不是靈活麼。
佟尚書有些懷疑:「這麼說來,他還是個好苗子?」
孫御史:「我都已經教了段日子了,不能把他當苗子看。」
只能當朽木看。
佟尚書點點頭:「孫大人言之有理,想必孫大人已經把他引上路了。」
孫御史表示:小國舅上沒上路不好說,但他卻是差點被小國舅引上路了。
於是孫御史含糊來一句:「是挺好上路。」
眼看著佟尚書快要被說動了,不過他還保持著最後一點點理智,唏噓道:「聽起來這的確是件不錯的差事,可孫大人卻何故險些中風?」
孫御史繼續打馬虎:「此事說來話長。」
佟尚書:「自從御史大人給小國舅當老師以來,性情是發生了極大的轉變,這一點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以往御史大人在朝堂上是如何的自信張揚,可後來呢,上朝時大多數時候都不說話了,如今更是連早朝都上不了了。你這病,莫不是教小國舅時給氣出來的吧?」
雖然被他給說中了,但孫御史嘴上不能承認,便沉吟道:「實不相瞞,自我教了小國舅以後,我的確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教導他上面了,以至於早朝時難免有些偷懶了。我這病嘛,跟小國舅可沒有關係,也不是他氣的,而是早些時候我就有症狀了,只是我沒當回事。」
佟尚書:「果真如此?」
孫御史拍著膝蓋信誓旦旦:「這種事我還用得著騙你嗎?前兩天小國舅還到我府上來看我,帶著謝師禮來的,如此懂事的學生,你教了不虧!」
佟尚書聞言,就也徹底放下了心裡的顧慮,道:「既然孫兄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不接受你的好意就有些不識好歹了。多謝孫兄在皇上面前推薦,來日我也不忘你的好。」
孫御史擺擺手:「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他也不圖他念他的好,只要不記他的仇就不錯了。
當天佟尚書心滿意足地離去,接受了這門新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