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開設了這麼久,馮婞當然要來看看大家努力的成果。
只不過成日裡也不能光顧著學習,總要抽些時間出來活動活動筋骨,最好是學點拳腳,可以強身健體,用得上的時候興許還能自救;所以才開設了射練的課程,不光是射練,後面還有拳法招式可學。
小姐們覺得這樣未免有些粗魯,但普通學生們卻十分感興趣。
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她們平日裡的處境本就不易,還經常容易被人欺負。要是能有自保的能力,對她們來說就是一種保障。
折柳摘桃給大家講射練課時,學生們都聽得十分專注。
到拉弓練習時,小姐們一邊嫌棄一邊又積極主動地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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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姐又分文臣世家和武將世家,文臣世家的小姐們從小到大恐怕碰都沒碰過這些,武將世家的小姐們則從小耳濡目染,不過她們也大多是按照大家閨秀的規格從小教養的,舞刀弄槍都是家中男兒們要學的本事。
現在都能親自嘗試一番,小姐們新鮮勁十足。
她們人手一把弓箭,拉弓拉得面紅耳赤的,感覺自己很不體面,射出去的箭先不說射歪,連靶子的距離都沒達到,就軟趴趴地掉在了地上。
小姐們:「沒想到這看起來簡單,動起手來卻很費力氣。」
「不然怎麼說這是粗魯武夫們的行當呢。」
折柳和摘桃路過,聽了這話來一句:「不要勉強,覺得粗魯可以放下,書院裡的課都遵循一個自願原則。」
摘桃也道:「還是吟詩品茶比較適合你們。」
小姐們倔脾氣上來了,沒人肯真正放下,小聲道:「話只是那麼說罷了。皇后都練得,我們當然也練得。」
以前京中的貴女們都不大看得上皇后的出身和做派,可現在她們都不知不覺以皇后做為參考。只要是皇后做的事,那她們做做也不算怎麼丟人吧。
最後皇后統一一邊給她們講解要領,一邊給她們做做示範。
學生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利箭從皇后手中飛脫而出,支支命中靶心。她們發現皇后甚至都沒怎麼瞄準,就能隨意射中。
誰要是能練到她那等爐火純青的程度,那些兒郎們怕也比之不過。
所以女學生們開始鬥志昂揚,想著等自己學成以後,有朝一日也能與兒郎們一較高下。
大家練了半天,第二天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
小姐們歇在家裡,婢女給她們揉揉捏捏,才稍稍碰到,她們就嗚呼叫出聲來。
夫人們見狀,唏噓道:「好端端的大家閨秀,學那些作甚,還把自己搞成這樣。」
「大家都在學,又不是我一個人搞成這樣,有人比我還要不如呢。」
夫人:「這皇后果然不走尋常路,這樣魚龍混雜的書院不去也罷。」
小姐志氣勃勃:「不,我要去。男子習得騎射,怎麼我就習不得了?我不僅要習,等我習成以後還要跟他們同台競技。」
當然,也有夫人持不同觀念:「這書院應該去,得好好學,別的不指望,學點拳腳功夫又沒壞處,省得以後真正用得上的時候,你連還手都不會。」
後來每隔幾天,折柳和摘桃就去書院一趟,負責教學生們一些簡單實用的招數,這些招數並沒有多厲害,而是主打一個出奇制勝。
小姐們學得十分興起,便是回到府中也不斷地回味練習。
要是有人正面衝突,某位小姐練習時正好家中兄長迎面朝她走來,她兩步上前一腳踹到他膝蓋窩,將人胳膊反手一擰,要快要准要狠,拿出前些天拉弓練出來的臂力,不能拖泥帶水。
兄長發出一聲哀嚎。
要是有人背後偷襲,再比如某位小姐正練習時,家中父親散值回到家中,經過花園時正好看見自家女兒背對著站在那邊不知在幹什麼,父親便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兒突然像個夜叉一般,身子一歪,一把掐住他手臂,手肘往他背上一頂一推。
老父親踉蹌著往前撲倒在地,摔成八瓣,嗚呼著爬都爬不起來。
隔天朝堂上又炸鍋了,說皇后的女學裡淨教些害人的東西。
女子就要有個女子的樣子,溫婉嫻靜才是她們本該有的模樣,可女學裡卻教她們像只螃蟹一樣張牙舞爪、動手動腳,這成何體統?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們就差滿地橫著走了!
今日她們敢對父兄下手,來日她們怕是要上天了!
沈奉坐在龍椅上,聽著朝臣們情緒激動、唾沫橫飛地彈劾,他心態已經穩如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