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學裡還在持續招攬先生,那些讀書人不願意教女子,女學也不招攬讀書人了,在文化學識方面,後宮妃嬪們也夠用了;女學裡開始招攬的是一些各行各業的佼佼者,可以傳授經驗、現場教學。
比如某位帳房先生,教學生們怎麼看帳本怎麼算帳怎麼撥算盤;比如某位管家,教學生們怎麼管理府宅;酒樓的掌柜教學生們怎麼經營打理;客棧茶樓老闆教學生們怎麼與人交際等等。
女學裡是越來越熱鬧,課堂也是多種多樣。
琴棋書畫、歌舞插花這些高雅的文化不適合出身平凡的女學生們,她們更適合接觸學習到實在的技藝和經驗。
剛開始千金小姐們聽聞好好的書院已經變成了市井一樣的地方,不由嗤之以鼻:市井氣這麼嚴重,這還叫書院嗎?書院那應該充斥著書香氣,而不是市井氣。
這種書院不去也罷。
可她們一邊口口聲聲說著不要去,一邊又天天差人去女學打聽,看看今天都教了些什麼。
劉守拙還被叫去了女學,給學生們上兩堂課。
劉守拙很是無措:「娘子,我總共都沒上幾天學哇,你叫我去書院教什麼呢?我哪裡敢為人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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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桃:「你雖然沒學過幾天文章,但你學了二十幾年的醫術啊,怎麼會沒有東西可講?」
劉守拙:「這……這……我沒講過哇,我不敢。」
摘桃:「你給她們講一些最基本的,學會認一些最常見的藥材,遇到情況懂得一些自救之法,以及小病小痛家裡看不起病的時候知道該怎麼去弄藥。」
劉守拙:「這的確是普通百姓家用得上的。以前在鎮上的時候,鎮上的窮苦人家,我和我爹就是叫他們自己去采些藥用。」
摘桃:「你看,你還是做過這事的嘛。」
劉守拙撓撓頭:「以前都是鎮上的人,大家都相熟的哇,可要我去書院教那麼多不認識的人,我難免會緊張。」
摘桃:「那你去是不去?」
劉守拙鼓起勇氣:「去哇,娘子叫我去,我當然去。」
別說小劉大夫去講些淺顯的藥理,就連京兆府的第一仵作也被請了去上幾堂課。
可見大雍女學裡是不缺先生的。
人們也逐漸發現,皇后辦這女學的用意,不是讓女子們學點琴棋書畫、女紅繡花的,而是讓她們明白,她們的手不一定只能拿繡花針、洗衣棒,也不一定只能彈彈琴、下下棋、寫寫字、畫畫畫,男兒們可以用來謀生的手段,她們也可以。
她們在書院裡逐漸發現自己的長處,並發現自己對哪一行有著濃厚的興趣。
她們對什麼課堂有興趣的,便可以選擇繼續在相應的課堂上深耕學習。
官眷小姐們發現,這大雍女學絲毫沒有如她們預料的那般走下坡路,反而在京中的名聲越來越響,都已經快人滿為患。
書院裡的學生們勤奮好學,每天都能學到很多新鮮的東西。
小姐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從來都是她們引領京中的潮流風尚,如今怎麼感覺她們反倒還落後了呢。
她們開始自己說服自己,雖然書院裡教的都是些市井裡的東西,但多了解學習一下總不會有壞處。
大家都學,她們要是不學,顯得她們很無知。
於是陸續開始有世家小姐們出入書院。還有一些相當矜持,絕對絕對不會去跟庶民為伍的。
直到某天,小姐們聽說皇后要帶著侍女現身書院親自教學,當即丟下手裡的吃的玩的,匆匆忙忙換身衣服就直奔女學書院。
「快,快,皇后今天要教大家射箭!去晚了就沒有位置了!」
「我就說,皇后的女學肯定會教點別的書院裡沒有的東西,總算是等到了!」
那叱吒戰場的西北女將,誰不想去見識見識,別說學到幾分本事了,就是開開眼,去看看皇后的颯爽英姿,那也絕對穩賺不虧啊。
於是書院這天尤其的熱鬧,小姐們的病全好了,學生們幾乎沒有缺席的。
書院的中庭大花園被清理了出來,暫時做為一個射練場。
書院裡的秩序維持得很好,雖然世家貴女們看不上那些平民女學生,但也沒挑釁鬧事,彼此身份懸殊,她們便分開待在花園兩邊。
因為小姐們很清楚,皇后可不會因為她們身份高人一等,就對她們特殊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