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拿著帕子,給她擦擦額頭上的冷汗。
她和折柳都經歷過,很清楚這段時間有多煎熬。
何況摘桃的這情況,應該是比她倆更煎熬。
她們三個中原本摘桃年紀最小,相比起來承受能力要弱一點,可眼下承受得卻比她倆都還要多。
馮婞和折柳絕口不提自己的擔心憂慮,只是陪著她,需要什麼就做什麼。
摘桃痛得臉都白了,但也不喊痛,只是吸口氣道:「要不還是先把排骨和雞腿拿來我啃了吧,不然一會兒生到一半我還得停下吃了來。」
畢竟啃骨頭也是要力氣的。
馮婞贊同:「先吃也好,不然你咽下去到轉化為體力還得要時間。一會兒就只吃點心喝糖水比較省事方便。」
折柳就把那排骨和雞腿給摘桃端了來,摘桃拿過來就大口大口啃,這也一定程度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吃飽喝足,打個嗝,摘桃心滿意足,嘆道:「這幾個月,就今天這頓吃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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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又唏噓:「之前聽你們形容的時候是一回事,眼下我親身體會又是另一回事。但你們形容得很貼切,的確像是刀子絞進了骨子裡一般。」
她一直在出血,因而熱水一盆盆進來,血水一盆盆出去。
劉守拙在外面急得不行,拉住宮女就問:「我娘子怎麼樣了哇?她怎麼沒聲音呢?」
為了避免他往裡面沖,產婆不得不回應他:「小劉大夫等著吧,還早著呢。」
劉守拙:「還要等多久哇?有危險嗎?怎麼出這麼多血啊?」
產婆:「女人生孩子都得要走這麼一遭,你別急,這需要一個過程。開宮口會出血也是正常的,出血也不算多。你耐心等著吧,要是有情況我們會及時說的。」
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劉守拙不放心:「可我娘子懷的是三胎啊,不能跟平常相比,她這顯然要比一胎更兇險!」
摘桃吁口氣,道:「讓你等著你就等著,需要你的時候會叫你的,別添亂。」
劉守拙連忙答應:「好,好,我就在外面,娘子你不要費力氣跟我說話了。」
不知不覺就快入夜了。
產婆叫她吸氣就吸氣,叫她使力就使力。
她肚子太大了躺著壓得她喘不上氣不說,還有些使不上力,乾脆就下了床來,整個人是站著的,手臂扒在木架上,便於她用力氣。
劉守拙和董太醫、汪明德他們只聽見產婆在裡面大聲說著該怎麼做,卻沒聽著摘桃吭聲。
她當然不吭聲,她緊緊咬著牙關,才能憋著一口氣往下沉。
期間,馮婞和折柳時不時給她餵糖水,吃的她都已經不想了,主要是還得費力嚼。
入夜時分,徐來過來看了看,見房門緊閉,房裡燈火通明,問:「還沒生下來?」
汪明德也是心焦道:「還沒呢。」他看了看劉守拙,小聲嘆道,「這三個孩兒可難得生,第一個都沒聽說下來呢。」
董太醫:「再等等,產婆沒說難產,再耐心點吧。」
沈奉此刻在內院,和兜兜一起準備用晚膳,趙如海守在門口。
折柳把圈圈丟給周正,周正也不能不管,可他又不懂怎麼照顧幼兒,到了飯點又得餵點輔食,怎麼整?
沈奉見著他帶孩子那蹩腳樣就傷人,叫他把孩子抱進來,坐下一起餵。
反正一個小孩兒是吃,兩個小孩兒也是吃。
沈奉餵兜兜吃飯時,周正就給圈圈餵。
沈奉幹這事是干習慣了的,得心應手;可周正還沒怎麼幹過,之前路上都是折柳和奶娘喂,還輪不到他餵。
眼下他手忙腳亂的,一碗肉粥給圈圈吃兩口,糊得圈圈滿嘴都是,他又連忙給他擦擦嘴,手肘不慎碰到了粥碗,又糊了滿桌。
沈奉:「……」
沈奉黑了黑臉:「你到底是餵孩子還是餵桌子?」
周正有點憋屈:「臣又沒餵過孩子。」
好在圈圈情緒穩定,不哭也不鬧,周正又舀了一碗粥來,繼續餵。
等孩子餵飽了,才輪到沈奉來吃。
只是他看著桌上的御膳,沒什麼胃口,問趙如海:「皇后那邊吃了嗎?」
趙如海:「膳食都已經送過去了呢。」
隨後徐來從那邊回來了,沈奉又問他:「生得怎麼樣了?」
徐來:「還沒出。」
趙如海也染上了幾分憂慮:「三胎可不容易生啊。」
此時就連神經粗壯的周正,心裡也緊緊提了起來:「生一天了都沒生出來,不會是難產吧?」
要是難產的可就真的兇險了。
沈奉:「董太醫怎麼說?」
徐來:「讓再等等看。」
周正:「真要是生不出來,就該儘早做打算,等也不是辦法!」
沈奉看他一眼:「要不你去?」
周正:「臣又不是大夫。」
沈奉:「你不是大夫怎麼好像比大夫還懂的樣子?」
周正悶了悶,一時無言以對。
反正折柳把圈圈交給他,在摘桃生完之前,她是沒空管孩子的了,所以他還得幫忙照看著。
好在還有奶娘,睡前幫忙餵幫忙洗,就是到了睡覺的時候要找娘,怎麼都不肯睡。
平時圈圈都是跟著折柳回院裡睡的,現在那邊院裡正手忙腳亂呢,只好臨時在偏殿安置。
圈圈見不是他平時睡的地兒,又很久沒見到娘,便開始哭了。
兜兜走過來安慰他,他哭聲慢慢小了,但還是淚眼婆娑的。
周正就習著之前在鎮上那樣,用揹帶揹著他,往各處走動。
圈圈以為他是揹著自己去找娘,於是不哭了,睜著兩隻水汪汪的眼睛。
於是後來,周正夜巡皇宮的時候,也揹著小人兒。
周正揹著他出中宮時,他還四處張望著,等了很久怎麼都還沒找到娘。
不過他也表現得很有耐心,畢竟周正一直在走著,又沒停下來,他也就一直到處張望。
背上寬闊又暖和,還搖搖晃晃的,漸漸他就感到睏倦了。不過他很努力地抬了抬眼皮,嘗試幾次後徹底失敗,趴在周正背上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