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兜兜總是很想圈圈,經常叫弟弟,還一個人悶悶不樂。
沈奉看在眼裡,難免有些心疼,看來她還是想要有弟弟的。還是有手足好,要是沒手足,將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豈不可憐。
圈圈跟著他娘早晚奔波在路上,他起初很茫然,但卻不哭鬧,因為他隨時都窩在他娘的懷裡,很有安全感。
在慢慢適應了趕路的環境以後他就比較鬆弛了,時不時還扒著帘子好奇地觀望著車窗外面。
外面的世界好大,與他平時玩耍的地方完全不同。
天氣冷,有時候還飄著點碎雪,但他絲毫不覺得寒冷,還伸著小手去接那碎晶雪花。
連周正都覺得,折柳的這個兒子也太懂事太聽話了點吧。
反正他在馬車裡要麼是吃奶要麼是看外面,累了就攤在大人身上昏昏沉沉地睡。睡醒起來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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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也掌握到他的習性,按時讓他尿尿拉粑粑,因而拉在尿布里的時候倒是很少。
連奶娘都忍不住感嘆:「圈圈真是少有的好帶呢。」
折柳:「沒辦法,他打娘胎里就這麼省事。」
在外駕車的周正心想,能不省事麼,省事到當娘的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折柳也不能天天十二時辰都親自帶他,有時候奶娘和周正也幫忙帶一會兒。
周正嫌圈圈太安靜,天氣晴朗的時候,就讓他出來,坐在他衣兜里,跟他一起駕車。這種時候,圈圈才有了些格外高興天真的聲音。
到了客棧,要落腳住宿,周正把馬車駛去專門的地方安放,然後單手抱著圈圈就往前堂走,去問掌柜的要客房。
折柳拿著些孩子的東西下車,見狀就準備把孩子接過來,只是被奶娘叫住。
奶娘看著前面那一大一小的背影,道:「就叫周統領抱抱吧,也沒什麼不好。你沒發現麼,圈圈跟他在一起時,開朗多了。」
折柳不由得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
奶娘拿著包袱,跟折柳一起落在後面,又嘆道:「莫看孩子小,他心裡門兒清呢。兜兜小公主為何如此開朗活潑,那是因為有皇上慣著寵著呢。」
折柳頓時明白了什麼。
奶娘:「有時候不是孩子打小就安靜懂事,而是有些東西他未曾擁有體會過,不曉得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折柳若有所思:「你是說他沒有爹,沒得到感受過父愛,所以他的安靜不是源於他懂事,而是源於性格有些孤僻嗎?」
奶娘不想觸及折柳的傷心事。
折柳卻自顧自又道:「我以為宮裡人多,他不會孤單,倒是忽略了這一點。我從小就沒爹,竟不知道爹這麼重要。」
奶娘:「總之讓他和男人相處相處,不是壞事呢。」
折柳點點頭,接受了奶娘的想法。
雖然周統領不是他爹,但好歹也是個男人,是該讓圈圈感受感受陽剛之氣,畢竟他將來長大也是個男人。
周正到櫃檯去要兩間房,掌柜的見了他們,還以為他們是一家三口帶著個婆子出遠門呢。
但到進房間入住時,掌柜卻發現怎麼是母子兩個和婆子住,男人另外住?
不過女人帶孩子夜裡總比男人細心點,聽說那婆子還是奶娘,這就更好理解了。
可周正也不是一個人住,還有另外兩個隨行的西北兵和他同一屋。
這也並不妨礙掌柜的後來都把周正和折柳、圈圈當成一家三口來看待。
不光這個客棧,後面陸續住的其他客棧也都是如此。
每到一個地方落腳,吃過飯以後,周正都抱著圈圈到附近遛遛。
有時候買個撥浪鼓回來,有時候買個小泥人。
圈圈坐在周正手臂上,玩耍得不亦樂乎。
他將撥浪鼓搖得清脆響,又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心愛的小泥人。
折柳挽著手臂倚在二樓欄杆上,默默地看著,圈圈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他還把小泥人遞給周正,長牙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縷口水,咧嘴小嘴:「呀,呀。」
周正:「你自己玩吧,大人可不玩這個。」他還及時給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絲兒。
轉眼間,元宵節都過了,朝廷也開始步入正軌。
第一天上朝時,百官們來得倒也整齊,但就是看著有些精神不濟的樣子。
過年嘛,天天這家拜年那家吃酒,再邀上個三五好友暢談人生,晚上不必睡那麼早,早上也不必起那麼早,也就比平日裡懶散了些。
突然有一天得天不亮就爬起來,外面天那麼冷,被窩裡那麼暖和,當然十分艱難。等匆匆忙忙到了殿上,殿上一暖和,困意就又浮上來了。
沈奉掛著黑眼圈,看了一眼群臣,對這樣的狀態很不滿意。
沈奉:「怎麼,才過個年,眾卿就如此懈怠了嗎?」
朝臣們心想:在說別人時,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