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陽將將落山,後院裡就已經煙火氣十足了。
她們仨邊烤邊吃邊聊,還不忘給兩個小崽子烤幾個地瓜。
折柳:「溫家在溫陽並不顯赫,也是一般殷實人家。後來溫大人的姐姐高嫁,嫁的正是裴夫人娘家的三叔。
「只可惜好景不長,溫家遭逢變故,雙親遇匪離世,靠以營生的鋪子也因鋪契上的空子被占,沒處說理。溫大人的姐姐請求她夫家幫忙,可好像夫家並不是很願意為了個小小的鋪子而影響和對家的生意往來,所以就施捨了一筆銀子給溫家,當做是補償。」
摘桃:「這也著實是欺負人。」
馮婞:「門不當戶不對,嫁進去底氣就弱了一節,當你抵不上更大的利益,不欺負你欺負誰。」
折柳:「裴夫人母親,也就是嘉貴妃的外祖母去世後不久,她外祖家的幾房兄弟開始分家。裴夫人出嫁時也有一份嫁妝在溫陽,她沒打算再回溫陽,便準備將名下的田產鋪子變賣了。恰恰變賣的一處田產旁邊,便是溫知行雙親的墳墓。
「那塊地本不屬於裴夫人,可變賣之時卻擅自將那塊地納入了範圍。儘管後來又更正了,可買家那邊不幹了,他們看上了那塊地,就找了個藉口說裴夫人賣的地旁邊有墳墓不吉利,要麼壓價,要麼就把墳刨了。」
摘桃吃驚:「他們就真把溫大人爹娘的墳給刨了?」
折柳:「裴夫人只顧變賣了嫁妝拿了錢便離開溫陽了,溫大人雙親的墳也真給刨了,買主說是得了賣家的預設的,他們也就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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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桃:「後來呢?」
折柳:「後來兩副屍骨被刨了出來,溫大人披麻戴孝,抬去官府鳴冤。裴夫人母家在溫陽家大勢大,給官府施壓,把此事壓下來,最終也是不了了之。而溫大人的姐姐,懷有身孕,又受不了夫家如此欺辱,投井自盡了,卻對外稱是難產而亡。」
馮婞:「家破人亡,這多深的仇的確是很難衡量。」
折柳:「溫大人沒有再鬧,重新收殮好了父母的屍骨,又接回了姐姐的遺體,尋一處無主之地親手安葬,他那時候才十幾歲。他姑姑憐他年少無依,便與他相依為命,他一心讀書,再不沾是非,且與人和善,任何事都和和氣氣好商量,直到順利參加科考,一舉高中。」
架子上的烤肉被火烤得滋滋冒油,頗為煎熬。
後摘桃來一句:「要換我我也恨。」
折柳:「所以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馮婞嘆:「從正面上來講,溫大人把裴家從高位拉下來,也算是為當年之事出了口惡氣;從側面講,裴家能夠急流勇退,焉知非福,溫大人還是留有餘地的。」
沈奉回到中宮時,看見兜兜啃地瓜正啃得歡,如今連圈圈也跟著能舔幾嘴了。
沈奉指著花臉的兜兜:「你就給她吃這個?」
馮婞看了看手裡的酒:「難道還要我給她倒點酒下?應該不用,她自己有奶下。」
然後沈奉就看見兜兜很應景兒的,啃兩口地瓜,又拿起旁邊的奶壺噸噸喝兩口。
沈奉坐了過來,拿走了馮婞手裡的酒,兜兜不能喝但他能。
他又不客氣地吃起了她烤的肉串。
馮婞:「看皇上下得一盤好棋。」
沈奉:「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馮婞:「不光找到一顆好棋子,還不惜自己綠自己。」
沈奉:「……」
沈奉黑著臉:「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
馮婞:「最近處理裴家的後續,皇上應該很忙吧。」
提起這事,沈奉就心情不錯的樣子,挑挑眉:「還好。」
馮婞:「裴家的府庫畢竟積存了幾十年,一時間想清點清楚還有點難,不過我可以幫你。」
沈奉看她一眼:「不必。不然到時候缺東少西,一家人說不清楚。」
馮婞:「這有何說不清楚的,要是少東西了,就說是趙公公和周統領順的不就行了。」
趙如海:「……」
周正:「……」
他們可還在這聽著呢。
肉串烤多了,馮婞分了一些給汪明德他們,在一邊支了一張小桌。
兜兜吃飽喝足後,已經不滿足於坐在毯子上,非要起來炫幾步。
她兩條小短腿扒來扒去,人也左搖右晃,沈奉是一刻都放心不下,隨時隨地得跟著,還彎下腰躬著身虛虛地護著,以防她突然栽跟斗。
有時候沈奉沒護住,兜兜調個轉兒,就咧著小嘴,露出幾顆小巧潔白的乳牙,晃晃悠悠地朝馮婞過來了。
她東絆一下西絆一下,好在馮婞及時接手了,沒讓她摔跤,但也把沈奉嚇了一跳。
想以前,刀光劍影前他都面不改色,而今幼兒絆一下竟能把他心肝都顫一顫。
兜兜才學會走幾步,就閒不下來,不光要走,還要走來走去。
馮婞見她走得實在打竄兒,不由感慨:「就你這步伐和身姿,一般人走不出來,不說喝二兩,至少也得有半斤。」
也不知道兜兜有沒有聽懂,反正她就是嘻嘻哈哈地笑。
她一笑,小乳牙全部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