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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 什麼都招

  誠然,對於大理寺卿那樣的朝廷重臣來說,溫知行一個小小的地方知府根本算不了什麼,何況還是個犯了死罪的罪臣,打死也就罷了。

  沒有人會忌憚,也沒有人會因此承擔責任。

  嘉貴妃嘶聲力竭:「本宮要見大理寺卿!聽到沒有,都聾了嗎,本宮要見大理寺卿!」

  約摸是聽到了她的呼喊,那審訊室里的鞭打聲才停了停,接著便有牢差出來,開啟嘉貴妃的牢門,請她出去。

  她直奔審訊室,一衝進去,就先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此刻大理寺卿正坐在案邊,案上擺放著紙筆墨。

  而那審訊柱上捆綁著的人,此刻已經頭髮凌亂、滿身血痕,他耷拉著頭,奄奄一息。

  嘉貴妃瞬間渾身涼透,又驚恐又憤怒:「大理寺就是這般屈打成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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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卿義正言辭:「本官審案有本官的規矩,貴妃要見本官,有何指教?」

  嘉貴妃:「你這樣會打死他的!」

  大理寺卿鐵面無情:「此刑犯身犯重罪,死不足惜。繼續打。」

  嘉貴妃眼睜睜看著那鞭子泡了鹽水,抽得他血肉模糊,一時間驚恐和心疼襲上心頭,她下意識就想衝上前去阻止,卻被牢差緊緊攔住。

  嘉貴妃見自己無能為力,某一瞬間,精氣神一泄,人就崩潰了,失聲顫顫道:「別打了,他不肯招,本宮招,本宮招……」

  大理寺卿鋪紙執筆:「還請娘娘敘述,本官記錄。」

  於是嘉貴妃含淚看了那台上一眼,便哽咽著將事情的經過緩緩道來,她甚至交代是她主動的,溫知行只不過是迫於壓力不敢違抗她,也是她精心策劃天寶寺的失火案,為了偽造出她葬身火海的假象,她還讓她的丫鬟代替她死在了大火里。

  大理寺卿白紙黑字,記錄得十分清楚明白,道:「請娘娘過目,沒問題的話,娘娘就簽字畫押吧。」

  嘉貴妃顫抖著手摁下了手印,滿臉淚痕道:「這下可以放了他了吧。」

  大理寺卿卻道:「此犯身係數條人命,輕易放不得。」

  嘉貴妃有些瘋狂地辯解:「怎麼可能,他未曾殺過人!他什麼人本宮最清楚!」

  話音兒一落,門口忽然一道溫潤又輕柔的聲音低低喚她:「娘娘。」

  嘉貴妃身形一顫,緩緩回過頭,就看見溫知行被兩名牢差帶到了門口。

  他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無一絲受傷的痕跡。可他的眼神那般深重。

  嘉貴妃有些不可置信,又回頭去看那綁著的血淋淋的人,整個人有些站不穩地踉蹌了幾步,繼而意識了過來,怒向大理寺卿道:「你這狗官,竟敢瞞騙本宮!」

  大理寺卿始終從容:「娘娘此言差矣,本官從未說過本官刑審的是溫大人。」

  說著他便收好了供狀,命人送她和溫知行回牢中去。

  是夜,牢房裡安安靜靜。

  窗外懸著的明月,又圓又亮。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灑了一地銀霜,純淨而又蒼涼。

  嘉貴妃和溫知行仍舊是靠牆坐著。

  溫知行聲音輕輕的:「你完全可以把所有事推到我頭上,我是蠱惑的你,是我布下周密的計劃,一切都是我主導的,為何……偏偏要說是你自己主導的?」

  嘉貴妃白日裡應是被嚇狠了,有氣無力的:「若說是你主導的,你怕是必死無疑了。只有本宮脅迫你的,說不定你還能求得一線生機呢。」

  溫知行:「你這人,」他嘆息一聲,「真是天真得緊呢。」

  嘉貴妃眼淚奪眶而出:「本宮天真嗎,還是第一個人說本宮天真的。為了瞞天過海,本宮不惜殺了跟隨本宮多年的紅袖,是本宮親手打破了她的頭,推她入火海的,你難道不應該覺得本宮心狠手辣嗎?」

  溫知行低低喃喃道:「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嘉貴妃:「讓你看清我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啊。」

  溫知行:「從始至終,我都看得清。」

  嘉貴妃苦澀地勾了勾嘴角:「在天寶寺後巷的時候你向本宮問起紅袖,應該就已經猜到她的結局了吧。」

  溫知行:「可我怨不了你心狠手辣。她知道得太多,從你的角度來看,必定不能放任她離開。」

  嘉貴妃哽了哽喉:「本宮原想帶她一起走,可她不肯,非要自己一個人走,本宮沒有別的辦法。」

  溫知行:「只是往後,我們都得為揹負著人命而贖罪。」

  嘉貴妃:「是嗎,那本宮要贖的罪豈不是很深?難不成,今時今日,就是本宮的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