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早在前兩天大理寺戒嚴的早上,折柳就把訊息帶回來了,向馮婞道:「禁衛軍昨天半夜裡追上嘉貴妃了。」
摘桃:「是什麼情況?」
折柳:「追上時,她和溫知行正雙雙在馬車裡。」
摘桃嘖道:「這可算是私奔屬實、捉姦成雙了。任裴宰輔想洗都沒法洗了。」
折柳:「今早兩人被帶了回來,現在已經秘密送進大理寺了。」
馮婞並不意外:「釣了這麼久,也是時候收杆了。」
摘桃:「皇后的意思是,皇上難道知道嘉貴妃和溫大人的事嗎?」
折柳:「那必然是知道,不然又怎會派人半路攔截。」
馮婞:「我們都知道的事,他沒道理不知道嘛。他倒也沉得住氣,非得等到兩人難捨難分,一抓就成雙成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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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呲了一聲,「這下裴家也算走到頭了。」
摘桃不理解:「我看那溫知行一介文人,平時為人處事也相當有分寸、知進退,他們文人不是最懂衡量輕重得失嗎,怎麼他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竟冒這麼大的風險敢跟貴妃搞在一起?
「嘉貴妃從小在錦繡堆里長大,沒什麼閱歷,遇到真愛沖昏頭腦能理解,可溫知行寒窗苦讀,得費多大勁才終於掙得功名出人頭地,他不能被沖昏頭腦吧?」
折柳:「莫要小看文人,文人心眼子最多,也最狡猾。他們的狠毒在於綿里藏針,他們的溫柔刀殺人不見血,可比武夫厲害多了。他們的話,十句有九句都信不得,只可惜嘉貴妃不懂,卻只覺得他溫潤有風骨。」
馮婞:「這個溫知行,的確是個不確定的變數。他知道利害,卻還要這麼做,說明嘉貴妃沒有退路,他不一定沒有。兩人被抓時,他是何反應,可有慌張?」
折柳:「好像他一直都給人一種不慌不忙的感覺。即便是被禁衛軍給撞破姦情到送進大理寺,他都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分,更不見慌亂。」
摘桃唏噓:「這溫知行,哪是來愛她的,分明是來害她的。」
馮婞:「嘉貴妃自詡精明,沒想到竟鑽了這樣的套子而不自知。兩人的感情越來越深、越來越濃,要不是這個時候溫知行被調任回溫陽,嘉貴妃興許還不會一時衝動與他私奔。」
兩人一聽,頓時明瞭。
折柳:「難道說皇上不僅知道他們的事,他還一手促成這樣的結果?」
馮婞:「再大膽一點猜,溫知行到底是誰的人。」
折柳摘桃一時沉默。
後來折柳來一句:「什麼愛不愛的,全都是演戲。」
摘桃:「他不是裴家的遠親嗎,以身入局坑裴家至此,怕不是來報復裴家的吧。」
馮婞:「不妨派人去溫陽查檢視他的底細。」
此前裴夫人因著嘉貴妃的死傷心過度,後來又因著嘉貴妃的死而復生膽戰心驚。
死而復生能是什麼好事,還不如一開始就死了呢。
她情緒大起大落,人有些經不住。
堂堂貴妃,她的女兒,竟與外臣私通,竟還是裴夫人娘家那邊的遠親,這將裴家置於何地?她還有何顏面面對裴家和自己的娘家?
現在裴家即將遭此大難,裴宰輔奔走無用,此事證據確鑿、板上釘釘。
畢竟抓到人時,是抓到的一雙。
大理寺必定嚴審,細枝末節很快便會浮出水面。
到時候,裴家上下就等著被牽連掉腦袋吧!
裴夫人捶著胸口,想不通:「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竟養出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她做出不知廉恥的事來,還一心只想著遠走高飛,完全不管家裡人的死活!」
她拍著床板,極度的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她忘了,她可是貴妃!」
嬤嬤勸道:「夫人,身子要緊!」
裴夫人眥眼欲裂:「我從小教她的規矩和教養,都被狗吃了!她是撞了什麼邪了,要走這條受人唾罵、遺臭萬年的歪路!」
她捂著胸口喘不上氣:「她怎麼不死在天寶寺的那場大火里,死了乾淨!」
說完,一口氣上不來,竟吐了一口血,可把嬤嬤嚇壞了。
屋子裡很是忙亂了一陣,大夫來瞧,裴夫人是損了心脈,不能再有情緒的起伏波動,得好好調養。
裴宰輔也沒空回來看她,短短几日時間,他頭髮都似白了一大半。
平日裡他也算保養得宜,人至中年,精氣神都不錯,現在好了,突然間蒼老了十歲不止。
裴夫人渾渾噩噩地躺了兩天,夜裡短暫地清醒了一會兒,睜眼看見裴宰輔居然坐在房裡。
裴夫人心氣兒一提:「怎麼樣,想到辦法了嗎?」
裴宰輔沉聲道:「唯有等。」
裴夫人:「等什麼?等死嗎?」
裴宰輔:「等皇上示下。」
皇上要是一門心思想將裴家趕盡殺絕,也不必等到現在,恐怕早就將嘉貴妃私通一事捅得滿朝皆知了。
他沒有這麼做,一是顧全大局和皇家顏面,二應該就是另有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