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貴妃從來沒覺得這麼自由過,她全然不覺得這趟旅途有什麼疲憊的,而是處處都讓她充滿了期待。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溫知行暢想著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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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行都有問必答、有說必應。
兩人聊著天,嘉貴妃似有說不完的話。
中途車裡坐煩了,便尋個樹蔭底下停下來休息,吃些點心果子,吹吹風,看看郊野的風景。
嘉貴妃玩笑道:「我彷佛不是跟你出遠門了,而是跟你出來郊遊了。」
溫知行笑而不語。
但他們也不敢耽擱太久,休息一會兒又得上路。
到傍晚的時候,她的精神頭顯然不足了,馬車裡也有些搖晃顛簸,她靠著溫知行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外面的天色一點點擦黑。
馬車行駛的速度有限,他們經過城鎮時,沒有停留,只能馬不停蹄地繼續走。
眼下雖自由了,可還不知道京城裡是個什麼情況,萬一京城裡有人追出來了怎麼辦?所以嘉貴妃要求必須趕路,儘可能地走遠一些才行。
夜色逐漸濃稠,頭頂一輪明月。
馬車在月色里搖搖晃晃地前行著。
可後來,路上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嘉貴妃起初還混混沌沌,隨著馬蹄聲越來越響亮,她被吵醒了來,腦子裡的那根弦立馬繃緊。
聽著那渾厚的動靜,像是踏在她心上一般振聾發聵。她心頭猛跳起來,一時間竟難以分辨馬蹄聲是從後方追上來的還是從前面逼上來的。
她坐在車裡也能看見外面依稀有火光閃爍,還聽見有人不斷駕馬的喝聲。
她緊緊抓住溫知行的手,有些慌張:「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出現這麼多人馬?」
溫知行:「不知道。」
嘉貴妃:「是不是有人發現我們了?特意來追我們的?」
溫知行沉吟不語。
嘉貴妃自顧自又道:「不應該啊,此事我做得滴水不漏,也沒人發現我脫身了,他們理應會認為我已經葬身大火了才對。」
溫知行問:「為何如此篤定?是因為你讓紅袖代替你去赴那火海了嗎?」
嘉貴妃一震,猛回頭看向溫知行。
外面的火光越來越亮,順著車窗透了幾分光影進來。
嘉貴妃只看見他的面容深深淺淺,卻看不真切他臉上的表情。
她一時像被堵住了喉嚨,說不出半個字。
直至人馬前前後後把這輛馬車包圍了起來,有人率先挑開了車簾。
明亮的火光下,嘉貴妃和溫知行正緊挨著坐在一起。
嘉貴妃自然也看清了他們,此刻即便是溫黃的火光也掩蓋不了她臉色的慘白。
朝廷雖沒有宣揚,但還是有小道訊息走漏開,好像大理寺關進了重要的犯人,由大理寺卿親自看押,任何人不得探視,也任何人不得打聽。
大理寺卿是得到皇上的密旨的,但凡朝中有人來探他口風,他都捂得嚴嚴實實的。畢竟此事牽繫重大。
便是裴宰輔親自來了,沒有皇上的准許,他也沒法給他行方便。
後宮與前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訊息自然也是通的。
後宮朝會時,妃嬪們準時準點兒地來請安,便說論起朝廷的風聲。
「臣妾聽說,大理寺關進了非常重要的犯人,還是連夜抓到的,不知犯了什麼大罪,大理寺把守得是密不透風。」
「莫非是天寶寺的縱火案、殺害嘉貴妃的兇手落網了?」
「紅袖抓到了?那不過是個小小的奴婢,真要是抓到了那也該交由刑部審理,哪裡用得著大理寺看押。」
「聽說連裴宰輔都碰了壁。」
「最近裴家的變動還挺大的,嘉貴妃的靈堂搭一半就沒搭了,喪禮也停了,聽說今早天不亮,就匆匆忙忙把嘉貴妃的屍首抬去埋了。」
這話一出,妃嬪們都感到十分吃驚。
「裴家竟如此低調地就把貴妃給埋了?」
「貴妃好歹是皇上的後宮,她的身後事理應由皇上皇后做主才是,安葬她的陵地照禮制也該有皇家安排,哪能隨意葬在娘家的地方呢?」
「這太詭異了。」
她們一個人的腦子興許不夠用,可這麼多個腦子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分析,就能找出一大堆的反常之處來。
還有妃嬪主動向馮婞道:「皇后,嘉貴妃的事您怎麼看呢?是否要出面管管這事啊?」
馮婞:「裴家既沒發喪,也沒求皇上做主,皇上更沒主動接管,說明這事還沒有輪到我的頭上,我們莫要多事。」
妃嬪:「也是,還有裴家和皇上在前面頂著呢,哪用得著皇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