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開始做一些革新,沈奉也開始調動調整一些京中及地方的官員,這麼些年來,他將選拔上來的人才遣往各個崗位歷練,到用人之際,方才落到實處。
以往一有官員調動,朝臣們就反應頗大,認為這個不堪重任,認為那個不該降職。可現在他們沒多少反對意見了,他們自己的小辮子都握在皇上手裡呢。
皇上要打亂朝黨,使他們分崩離析,並重用自己的勢力,眼下正是個好時候。
雖然不動他們,但在沈奉的手上,那些朝黨舊勢,也遲早會被邊緣化。
這樣比大動干戈帶來的朝廷動盪就影響小得多了。
最近官員調動頻繁,嘉貴妃讓紅袖留意打聽朝中的動向,有什麼動靜就來向她稟報。
這個動靜主要是翰林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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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紅袖匆匆忙忙跑回怡清宮,到得嘉貴妃跟前,小聲道:「娘娘,打聽到了。」
嘉貴妃心頭跳了跳,她越擔心什麼就越來什麼,果真下一刻聽紅袖說道:「翰林院也有了人事變動。皇上才下了旨意,溫大人會被調離京城,遣去地方任職。」
嘉貴妃臉色都白了兩分:「去地方?哪個地方?」
紅袖:「聽說是祖籍溫陽當知府。」
嘉貴妃手指掐著茶几幾角,不說話。
紅袖小心翼翼走道:「雖是去地方任職,可溫大人連升三級,也算是升遷呢。奴婢從翰林院回來時,他的同僚們正恭喜他。」
嘉貴妃眼睛都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其他:「一個小小的知府,也值得這般慶賀?」
紅袖便好言相勸:「溫大人留在小小的翰林院著實沒有更大的出路了,眼下他升遷也算滿身才華有了用武之地。娘娘既……在意,何不天高海闊任君飛,這既是成全他人,也是放過自己。」
嘉貴妃哪裡聽得進去,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起身就離開怡清宮,直往翰林院去。
把紅袖嚇得個面無人色,一路跟一路阻止:「娘娘!娘娘不能再往前了!您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溫大人想想,再不然就為裴家想想啊!」
要是貴妃與朝臣之間的旖旎被抖了出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大家都得喪命不說,還會連累整個家族。
最終嘉貴妃在湖的這邊停了下來,因為她看見湖的那邊,一身官袍、溫潤如玉的人恰恰經過。
溫知行當然也看見了她,對著湖相望片刻,而後溫知行有禮有分寸地朝她躬身一揖。
嘉貴妃感到心痛,望著對面漸行漸遠的身影,失魂落魄地問:「什麼時候赴任?」
紅袖應道:「好像是下個月。」
正巧這時,有後宮妃嬪們路過,見狀問安:「參見貴妃娘娘,娘娘何故如此傷心的樣子?」
嘉貴妃當即收斂神色,又恢復了高貴冷傲的姿態:「暮春時節,本宮只是有些傷春罷了。」
說罷就離去。
留下妃嬪們在原地,感到神奇:「嘉貴妃向來是不服就干,何時竟學會傷春了?」
「她說傷春就傷春吧,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外人道的難言之隱。」
「對,說不定她只是因為沒錢了。」
「這的確是令人難過的一件事。我要是沒錢了,我應該都已經哭出來了。」
妃嬪們一邊說著,一邊鶯鶯燕燕地往中宮去。
她們現在基本是一有空就鑽中宮。
只要聽說皇上正在召見大臣分身無暇,她們準會抓住機會去給皇后請安,然後挨個抱著小公主樂呵一番。
這廂,摘桃剛去了太醫院看完劉守拙回來,向馮婞稟道:「皇后,最近皇上調動官員,好像翰林院的溫大人要被調走了。我看見紅袖鬼鬼祟祟去問翰林院的太監打聽了。」
馮婞嘆:「溫大人好歹與嘉貴妃是遠親,打聽一下是應該的。」
嘉貴妃病倒了。
太醫來診也診不出個所以然,但她是肉眼可見地迅速消瘦蒼白起來,猶如一朵嬌艷的花,不知怎的就枯萎。
後來嘉貴妃以身體病弱為由向皇上請示回裴府休養,沈奉允了。
嘉貴妃回府時,裴夫人難免又要念叨一番:「你怎麼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皇上回朝了,皇后即便是生下子嗣那也是個公主,你不要氣餒,還有機會啊,要是能生下皇長子,將來就不用愁了!」
嘉貴妃:「本宮都生病了,你還想著本宮生兒子?」
裴夫人:「你生病了還回來幹什麼呢,宮裡有太醫,難道不更好些嗎?」
嘉貴妃紅著眼道:「你們從來都只考慮本宮在宮裡的地位,考慮本宮關乎家族的榮耀,可有真正地考慮過本宮?」
裴夫人斜眼睨她:「你真是發了邪了,以前不是你一門心思想在後宮裡奮鬥的?既要面子又要尊崇還要榮華富貴,區區貴妃哪能滿足得了你。現如今皇后你是比不過了,但好歹你也要保好你的貴妃之位吧。」
嘉貴妃冷哼一聲,大搖大擺地進府:「現如今本宮看見那人就想吐,這破貴妃真是一天都不想幹了,誰愛當誰當吧!」
裴夫人罵了一句:「沒出息!你哪裡病了,你這不挺精神嗎?」
嘉貴妃:「可能是皇宮那個地方克本宮,本宮覺得回來就好多了。」
嘉貴妃回來以後,可沒閒著,白天要去逛街,晚上要去看花燈,起初裴夫人還過問兩句,但後來頻繁了,她過都懶得再過問。
這也是嘉貴妃的障眼法,就是先麻住她老娘,這天傍晚她便又上街,藉著看花燈之名在街上閒逛。
端午快要到了,街上賣燈的不少,起初是為了人們能在端午的時候放放河燈,後來又為了拉動生意,便又掛起了花燈。
花燈一亮起來,上街的人多了,這生意多少也能好點。
嘉貴妃滿懷心思,逛了一會兒,就不要人跟著了,自己披著一件斗篷,遮住了頭和臉,七拐八拐地穿進小巷中,來到一處宅邸的後門。
她顫了顫手,然後敲響了門。
很快後門就有人答應了。
是溫知行的親信書童,先迎嘉貴妃進來,然後恭敬低聲道:「今日有客來,大人在前廳有應酬。來的都是朝中同僚。」
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前邊都是朝中官員,要是這個時候發現她這貴妃在這裡,那就是天大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