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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 君心怎麼這麼難測

  沈奉和嘉貴妃罵完,又返回中宮,讓後宮妃嬪們看他的臉色。

  彼時,他往皇后身邊一坐,見誰都冷著個臉,那臭臉上擺明了就一個意思:朕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好意思。

  於是妃嬪們說笑不怎麼好笑了,吃也不怎麼吃得下了。這頓午膳吃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才慢慢收尾了。

  妃嬪們起身離開時,還不忘道:「皇后,臣妾等先行回去,等明朝再來給皇后請安。」

  反正明朝皇上得早朝,是干涉不了她們見皇后的,除非皇上不上早朝了。

  沈奉等她們都走乾淨了,才道:「我想著和你一起吃飯,你倒好,我還沒回來,你自己就先吃上了。」

  馮婞:「我可沒自己吃,大家一起吃的。」

  沈奉還想說,馮婞拈起一塊排骨就塞他嘴裡。

  他頓了頓,莫名覺得還有點滋味,但他還是有點意見的,想再說,馮婞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就塞他手上。

  沈奉開啟一看,這下那一點點怨氣都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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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應該就是百官們費勁心思想打聽的永安王臨死前所交代的官員名單。

  這些官員有的是永安王的同黨,有的與前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總之都不乾淨。

  沈奉有些詫異:「永安王怎麼肯給你寫這些?」

  馮婞:「他當然是提了點條件。」

  沈奉狐疑:「什麼過分的條件?你竟然答應他了?」

  馮婞:「給他烤了頓肉。」

  沈奉更加狐疑:「他是不是還要求你餵他了?」

  馮婞看他一眼,他憤怒地一拍桌:「這個永安王,死到臨頭都不安分!他的屍首就該在城牆上掛三日!」

  作為叛國罪臣,別說掛三日,掛個十天半月都沒人敢反對。

  沈奉還真就這麼幹了,將永安王這罪魁禍首懸屍於城牆,以慰在這場禍亂中喪生的百姓和將士們。

  至於那份名單,沈奉到手了,干安殿也透露出一絲風聲,讓百官知道他手裡有了這麼個東西。

  因此有些朝臣們戰戰兢兢,唯恐大禍臨頭。

  可他們膽戰心驚地等了幾日,除了等來永安王被懸屍的結果以外,並未等到皇上下令徹查朝黨。

  周正表示不解:「皇上已經知道了永安王的同黨以及與前朝有關聯的朝臣和地方官,為何卻不行動,眼下明明正是把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時機。」

  沈奉桌上堆著如山的摺子,快把他頭都淹沒了,他看得不想說話。

  徐來道:「眼下戰後初定,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這個時候若是朝廷大換血,定會引起動盪。朝綱不穩,則難以安定民生,所以這個時候皇上不動才是英明之舉。」

  沈奉頭也不抬:「朕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把柄都握在朕的手裡,但朕不動他們,就讓他們這樣提心弔膽,對待自己的份內本職的事也比平時更提十二分的精神和謹慎,不敢再犯錯。不然朕會新帳舊帳跟他們一起算。如此,朝廷的運轉只會比以往更有效率。」

  周正有些明白了,他武將的腦子是不比文人的腦子會轉彎。

  沈奉手裡拿著一本摺子:「裴宰輔聯合一些大臣,這就給朕提出了一些相當有建設性的革新策略。」

  頓了頓,他又道了一句:「先帝在時,裴宰輔就把持著朝政,有些年頭了。他左右逢源、搖擺不定,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周正:「裴黨在朝中已經相當成氣候了,既然他在名單上,難道皇上也要放任他繼續把持朝政嗎?」

  徐來:「裴黨勢力幾十年的經營,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莽撞。要是把裴宰輔牽扯進來,他反咬一口,說永安王心懷不軌,臨死也要擬一份假名單出來,目的就是為了引起君臣猜忌、禍亂朝綱,如此群臣必會贊成擁護,那皇上手中的名單還有何意義?」

  周正不言語。

  徐來又道:「還不如先繼續維持眼前的和睦,至少裴宰輔還能為朝廷做些實事。待到時機成熟,朝廷也安定,再下手不遲。」

  正因為如此,永安王身死皇陵一事,這次朝臣們似乎也沒那麼大意見了,更沒有掀起新的一輪對皇后的口誅筆伐。

  朝廷對外宣稱,只說是永安王聽聞帝後回京,害怕受到酷刑,所以先畏罪自盡了。

  對此百姓們也沒多大意見,不管朝廷怎麼昭告,反正信不信是他們的事。

  街頭巷尾里依舊流傳著皇后與永安王之間博弈的故事,以及皇后殺死永安王的一千零一種手法。

  永安王重罪加身,死後也不得入皇族陵,最終他的屍首懸掛三日後,被埋在了京郊的一處僻靜之地。

  這場動亂才算徹底結束。

  隨後沈奉難免問起周正:「你們在哪裡找到的夏鄴?」

  周正:「在一縣令的後宅里。」

  沈奉:「也是永安王交代的地址?」

  周正:「是。」

  沈奉:「他怎麼什麼都肯向皇后交代?」要換做是他,他感覺永安王可不會這麼配合。

  周正:「可能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了吧。而且他畢竟是大雍的皇親,不能讓前朝餘孽禍害大雍,他自己是這麼說的。」

  沈奉:「他跟皇后具體都說了些什麼?你從頭到尾說給朕聽。」

  周正撓撓頭:「原話有些記不住了,臣只能說個大概的意思。」

  沈奉看他一眼:「以你的腦子,朕也不指望你能記得逐字逐句。」

  於是周正就只能從頭到尾把大致的對話轉述給沈奉,起初聊的是西北戰事,中間聊的是個人感情事,後面聊的才是要永安王交代的後事。

  周正還沒說完,沈奉便迫不及待地打斷:「你把那段再說一遍。」

  周正摸不著頭腦:「哪段?」

  徐來在旁提醒:「就是永安王問皇后『你就這麼愛他』的那段。」

  周正正要重複,沈奉便要求:「詳細說,皇后怎麼答覆他的,你逐字逐句地詳細說。」

  周正動動腦子,皺起眉頭:「可皇后的原話臣確實記不住了。」

  沈奉有些氣惱:「朕叫你去,就是讓你察言觀色,給朕記住。你這腦子,怎麼連這點話都記不住?」

  周正心想,君心怎麼這麼難測,前一刻還說不指望他能逐字逐句地記住,後一刻又要他逐字逐句地敘述。六月的天都沒他這麼變得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