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話是這麼說,當然我還是希望你能把夏鄴的落腳點告訴我,我能讓你走得爽快些。」
沈知常:「不然呢。」
馮婞:「不然你死的這個過程可能會讓你很難過。」
沈知常:「當初我與夏鄴做交易時,他把他手裡的勢力全交給我,我則保他性命放他自有,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馮婞:「這不是你的作風。你會把他監管在你能掌控的地方,等你成就大業以後再殺了他。你我都清楚,留著個前朝的禍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沈知常開始動筆,在紙上落下行行名字,緩緩道:「我身為大雍皇室,自是希望大雍的江山穩固。即便最後我敗了,我也不希望大雍改名換姓。這便當做是我送皇后的最後一份禮物吧。」
頓了頓,他又道:「若是皇上來,我不一定會寫給他,因為我一直覺得,他的今日一直靠的都是旁人。可如若是皇后,倒也無妨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馮婞:「當皇帝的,有旁人可靠,未必不是件好事;沒旁人可靠,那才該著急了。」
沈知常:「這麼說來,在皇后眼中,我事事親力親為,本就略遜一籌了。」
馮婞:「結果不是很明顯麼。」
寫好名單後,他又寫下一份詳細的地址,畫上一張地圖,道:「至於夏鄴,他如今已無權勢傍身,可他畢竟是前朝的皇子,大雍立朝才不過三十餘載,前朝遺志可能猶在,留著他的確是個隱患。我能做到的只有如此。」
馮婞全接了過來,看了一眼,墨跡很快風乾,她疊起來塞進懷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且再信永安王一次。」
隨後她叫那邊的兩個太監:「更深夜重,永安王體弱,你們去給他拿件披風來。」
兩個太監如釋重負,連忙轉頭就進了陵室。
等他們找了永安王的披風出來時,卻發現那空地上只余坐在輪椅上的永安王,皇后三人和那周統領竟已離去,旁邊的火堆依舊在閃閃爍爍地燃燒著,掩映著他那襲滑落椅邊的衣角。
夜風一吹,衣角輕飄飄蕩起來。
兩太監上前,一人把披風往前遞,道:「王爺,夜深了,回陵歇息吧。」
沈知常並沒有答應。
兩太監對視一眼,不光腿肚子哆嗦,這下手都有些打顫了,顫顫巍巍地把輪椅撥過來,就看見永安王靠在輪椅上,緊閉著雙眼,像睡著了一般。
一太監鼓起勇氣,拿手指往他鼻息下一探,嚇得跌坐在地上。
很顯然,死了。
周正一路默默跟在皇后三人後面,一同下山。
戰後在西北過了一段安穩日子,整日見著皇后吃酒走人戶,親近隨和,與誰都一副好說話好商量的樣子;就容易讓人忘記她在戰場上殺人如麻、震懾敵軍的一面。
直至他又親眼看見皇后擰斷了永安王的脖子,心中五分肅然五分震懾。
皇后的目的性從來都不會因為當下的安穩而減弱。
她從來都非常清楚自己要幹什麼。
周正道:「皇后此舉,等回朝以後又會遭朝臣們記上一筆了。反正永安王難逃一死,何不等他被朝廷論罪處死。」
馮婞:「親手殺的放心。」
周正:「……」
他無法反駁。
下山後,本以為隊伍會直奔皇城,沒想到馮婞調了個頭,又準備往相反的方向走。
周正不理解:「都已經到京城邊上了,皇后要去哪兒?」
馮婞:「這會兒城門還關著,我們不妨去別處遛遛。」
周正見她們打馬離開,他也只能快馬跟上。
轉眼間就跑出百里了,周正不得不提醒:「皇后,遛遛也不能遛這麼遠吧,這會回去城門應該已經開了。」
折柳:「你要是著急回城你先回吧。」
摘桃:「反正我們不著急。」
兩百里的時候,周正是有點著急了:「皇后,我們已經偏離兩百里了。等皇上抵京時,我們會與皇上錯過的。」
馮婞三人:「駕!」
等偏離皇城三百里的時候,周正已經面無表情,不說話了。
皇后哪裡是遛遛,她分明另有目的地。
周正心裡大膽揣測,她不會是要趕去前朝餘孽夏鄴的所在地吧?
周正便勸阻:「皇后,永安王詭計多端,他提供的線索尚未得到驗證,這樣貿然前去豈不危險?皇后三思!」
馮婞:「我們現在趕去驗證也不遲。」
周正:「皇后還是該等皇上到了再商議才是!」
馮婞:「不如你留下等皇上,等他到了再與他商議。」
幾天時間,他們就過了永安郡,到達永安郡邊上的一個小縣城。
任誰能想到,沈知常竟把夏鄴藏在縣令的府上,扮成縣令那體弱多病、深居簡出的二兒子。
馮婞見到他時,他也的確是身體弱到連房門都踏不出去。
永安王既把他圈禁起來,當然是要用些法子的,給他休養生息的同時,又不能讓他真的養好。
即便後來永安王敗了,縣令也不敢把夏鄴放了,更做不了主把他殺了,所以也就一直這樣持續圈禁著。
夏鄴看見她,並不意外,道:「還以為永安王能有多厲害,沒想到竟連個女人都不如。我還以為我還得再多等些日子呢,結果你這麼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