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適時給沈奉拿了餅和肉來。
沈奉吃東西時，馮婞就把兜兜拎走，帶去給摘桃他們耍耍。
沈奉一隻眼睛還紅著，眼下臉頰也被拍得微微泛紅，疑心病又犯了，邊吃邊問馮婞：「剛剛你有沒有看見什麼？」
馮婞：「看見什麼？看見你被兜兜打巴掌嗎？我沒看見。」
沈奉：「……」
他突然覺得手裡的餅和肉能噎得死人。
沈奉：「你要是沒看見，那你怎麼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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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婞：「我沒看見我還不能說了？」
沈奉：「……」
他一時氣得話都回不上來。
緩了緩，沈奉又來一句：「我看兜兜就是從小隨你！她淨知道怎麼收拾我！」
馮婞：「不要亂說，我可從沒左右揮過你巴掌。」
沈奉：「但你們娘兒倆從來都是打整我！」
馮婞便安慰他：「你不要這麼消極，你要多想想以後。等兜兜長大以後，多麼貼心暖和的小棉襖，你這當爹的感到幸福都來不及。」
沈奉被馮婞帶著不由自主想了想以後，然後心氣就神奇地沒那麼大了。
當然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小棉襖小時候氣人，長大以後只會更氣人，冬天穿著漏風，夏天穿著捂痱子。
馮婞：「你天天陪她耍，不出意外她應該是把你當成耍伴了。她現在對什麼都好奇，你當然成了她探索的第一個物件。」
沈奉對她這樣的說法很能接受。
馮婞：「你再想想，從她出生到長大，再到出嫁，也就這一二十年，真當她離開你的時候，你又捨不得了。還有我，你總說我打整你，真當有一天我離開你的時候，你又要難受了。」
還不等以後，聽了馮婞的話，他現在就感到幾分難受：「你會離開我嗎？」
馮婞：「那當然，你死的時候，我不就離開你了。」
沈奉：「……」
他黑著臉：「怎麼不是你死的時候？」
馮婞：「我死的時候你豈不是更加難受？不過那時候你應該已經看不到了。」
沈奉：「橫豎就是我得死你前邊是吧。」
馮婞：「我還得當太后。」
如今再談論起這個話題，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最初那麼生氣了，他想了想道：「死你前邊就死你前邊吧，要是你死我前邊，往後的日子我還不知道怎麼過，活著也沒意思。」
他可不想眼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先一步離開這個人世。
馮婞：「活著怎麼沒意思，那時候沒人管了，我可以叫上許多個好兒郎們，給我跳跳舞，陪我聊聊天，讓我感受感受他們的年輕與活力，這樣我也會感覺年輕好幾歲，說不定還能多活好幾年。」
沈奉：「……」
沈奉冷笑：「你一把年紀了，也不忘找兒郎是吧？什麼死你前面，要死你我一起死！省得你還一肚子花花腸子！」
跟女兒一起時，他都是控制著自己的脾氣，不能對奶毛崽發火，但跟馮婞一起時，話說不到幾句，火氣就能立馬撒出來。
撒出來以後，他發現注意力一轉移，心裡也跟著舒服多了。
等回頭再看到兜兜時，他已經再次心態平和，又開始有種愛女繞膝、歲月靜好之感。
當然，往後的歲月里，他也總是在這種崩潰到發泄到治癒再到崩潰的過程中無限迴圈。
眼下沈奉吃完了東西，填飽了肚子，他就忍不住舔著個臉主動靠近兜兜。
「兜兜，來，爹爹抱。」
兜兜倒也配合地伸手要抱。
眾人看見皇上把小公主抱起在懷裡後恨不得轉兩圈，是一臉的唏噓。
別人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疼，他這傷疤還沒好呢就忘了疼了。
沈奉也不管他們複雜的眼神，道一句：「你們沒女兒，怎會懂朕。等你們有了女兒以後就知道了。」
董太醫：「看來老臣這輩子都無法體會了。」
周正：「臣也不想體會。」
他心裡嘀咕，單看皇上這做派，這不是犯賤是什麼。
反正他不想這樣。
只有劉守拙略有嚮往：「女兒真的這麼神奇哇？」
摘桃瞥他一眼：「你也想要個女兒？」
劉守拙連忙擺手：「不是的，只要是娘子生的，兒子女兒我都想要。」
摘桃：「你還想要倆？」
劉守拙撓頭：「要是有多的我也高興都來不及哇。」
摘桃：「你這身板，你心還挺大。你看看皇上，光一個就夠他頭疼的了，要是多來幾個，一個打你巴掌，一個揪你頭髮，一個在你身上拉屎，還有一個朝你噴口水，到時候你想塞回去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