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不理解:「為什麼她在你身上就如此聽話?難道因為你比我凶些?」
馮婞:「我可沒凶過她。」
沈奉也都是看在眼裡的,的確她不僅沒凶過,很多時候她還都是滿足兜兜的。
後來隨行的嬤嬤解釋:「莫看奶娃娃這麼大點,她又不傻,都是看人下菜的。她知道誰會慣著她誰不會慣著她呢。」
沈奉看了看兜兜,這小東西是知道他好拿捏,而她娘拿捏不了是吧。
夜裡在驛站落腳,沈奉把小人兒哄睡著了以後,他和馮婞才睡下。
沒想到兜兜半夜醒了來,也不哭鬧,在兩人身邊爬來又爬去。
爬累了她就坐在兩人中間休息,看看爹又看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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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摸摸娘的頭髮,又去摸摸她爹的。
沈奉和馮婞顯然都已經習慣她夜裡這麼摸摸索索的,只要不掉下床去,隨她怎麼折騰。
然她並沒有多打擾她娘,而是抓起她爹的頭髮,就塞嘴裡嚼嚼嚼,像蠻牛嚼老草似的,嚼了半天嚼不爛,又呸地一聲吐了出來。
沈奉能感覺到,她那小小的嘴裡噴出的口水落了自己一臉。
沈奉睜開眼看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頭髮能吃嗎?給我弄得到處都是你的口水舒服嗎?」
房裡又沒點燈,藉著外面隱隱的光亮,兜兜炯炯有神地靠近來,小臉幾乎貼上了沈奉的臉。
沈奉見著她精精神神的小模樣,頓時什麼脾氣都沒有了。
而兜兜卻見著她老父親的眼珠子浸著淡淡的光,她突然動作迅速地伸出手指頭,朝那睜著的眼珠子摳去……
馮婞翻個身,只聽見沈奉的抽氣聲。
接著老父親的父愛說崩了崩,捂著眼睛:「沈兜兜,你是想戳瞎你爹嗎!」
大半夜裡,董太醫還得被提去給皇上瞧眼睛。
只見沈奉捂著的那隻眼又紅又腫,董太醫自己檢查了一番,道:「還好還好,皇上還能視物,應該沒有大礙,只是需得好好休養數日,方可恢復。」
沈奉用冰敷了一陣,第二天腫是不怎麼腫了,就是有點疼。
後來他只要看見兜兜伸小指頭了,就反應很大:「收起你的手指,和你那些心思。」
只要他警惕起來,預防性躲避,兜兜就沒再得手過。
這日中途停下來休息時,沈奉抱著小人兒坐在樹蔭下。
兜兜就用她的小手去摸摸沈奉的臉:「啊,啊。」
沈奉依舊十分警惕:「你想幹什麼?」
兜兜在他臉上摸來摸去,很是稚嫩,在沈奉看來,就像是奶娃娃依戀老父親一般。
他發現她乖巧的時候真能把他的心都給軟化了去。
於是沈奉慢慢放下警惕,忍不住用自己的臉去貼她的臉:「終於知道心疼你爹了?」
難怪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沈奉是深切地感受到了這話的精髓,就她這軟糯糯的小手小臉一貼,誰還能心腸冷硬得起來。
他都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含進嘴巴里。
然,這樣的心情只持續了一下下,兜兜摸著摸著老父親的臉,然後突然軟嫩嫩的兩個小巴掌就在父親的臉上開始拍。
啪啪啪。
越拍越起勁。
沈奉麻了:「……」
另一處樹蔭下,帝後身邊的人親眼見到這一幕,都表示震驚又稀奇。
當然沒人上前去阻止。
這畢竟是人家父女兩個的親子時光。
就連皇后都沒去打擾,而是過來和他們一起觀看了。
董太醫感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敢對皇上這樣左右呼巴掌。」
周正:「我也是第一次見皇上被這樣打臉。」
折柳:「那是他愛女,被愛女打也心甘情願。」
劉守拙:「皇上好寵愛小公主哇。」
馮婞摸摸下巴:「所謂父愛,大概就是如此的包容。」
摘桃:「不光你們第一次見,他們很多人也第一次見。」
幾人順著摘桃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見隨行的武將文官們以及一些禁衛軍士兵們,全都被那啪啪的小巴掌聲音吸引,朝皇上所在的方向看去。
結果無一例外看見皇上被小公主兩手拍得飛起。
這種情況誰敢上前當顯眼包,除非想被殃及池魚;而且就算看見了也只能當沒看見,得給皇上留點面子,不然回頭皇上遷怒於他們,也是無妄之災。
所以不管士兵還是官員,抬頭望天的望天,低頭杵地的杵地,大聲聊天的聊天。
彷佛誰都沒注意到皇上被個奶毛崽左右開弓打臉。
沈奉不光腦子麻了,臉也麻了,沒想到這人兒看起來不大點,力氣還挺大。
她怕是把她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沈奉連忙捉住她的兩手,臉上火辣辣的,脾氣也沒怎麼控制好:「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兜兜:「呀呀。」
她又湊上她的小臉,跟沈奉表示親近。
沈奉:「……」
沈奉:「別以為你這樣示好,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這樣是不對的,下次不能打了知道嗎?」
說完他又掃視了周遭一眼,發現大家要麼抬頭看天要麼低頭看地要麼自顧自聊天,完全沒注意到他這邊,連皇后都跑去那邊扎堆閒聊去了,幸好幸好,沒人注意到他這裡,不然他將毫無帝王顏面。
然後他又雞同鴨講地跟兜兜講了許多的道理,嚴肅地教育她以後該怎樣怎樣,又不能怎樣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