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不是不如,而是要正視自己的長處,擺正自己的位置。兒郎們千辛萬苦,守護家園,絕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未來。什麼是未來,女子平安、孩童健壯,血脈延續,才有未來。」
女子們沉默,一些有所觸動,一些若有所思,還有一些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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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子情緒複雜道:「少/將軍的意思是,難道我們的價值就在於傳宗接代嗎?」
馮婞正色道:「我是我娘生的,你們也是娘生的,王侯將相、天下百姓全都是娘生的,世間若無女子,那天下人都將難以延續。血脈延續,這是上天賦予我們的權利,而不是靠別人來衡量的價值。
「所以女子才更需要被保護,不是因為女子柔弱,更是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有半邊天是屬於女子的,如果你們還想把那半邊天也頂下來,那兒郎們豈不是無立錐之地了?」
這話讓在場的女子們如醍醐灌頂,無法反駁。
一直以來,她們對香火延續十分抗拒和消極,那是因為她們以為自身的價值僅限於此。
可聽了少/將軍的話,她們才猛然意識到,傳宗接代不是對她們價值的定義,而是對她們權利和能力的賦予。
這個世界本就缺她們不可,又何須想方設法去證明自己呢。
在少/將軍眼中,她們是需要被保護的未來。
馮婞:「所以一旦有戰爭,將士們首先就要保護婦孺,這是我西北軍中的規矩,又豈有讓你們參軍的道理。
「至於大家想要發揮價值,可以發揮的地方多了去了。可以農耕桑織圖溫飽,也可讀書寫字學文化,還可賺錢養家做生意,行行道道都是門路,還怕找不到價值嗎?」
女子們從群情激動逐漸冷靜下來,陷入沉思。
沈奉找來時,恰好聽到馮婞的這番話,不由得側目看她。
不管在哪裡,她都是耀眼的。
他一直覺得她是自由的,不是豢養在籠中的金絲雀,也不是溫室里的嬌花,她是遨遊的鷹,是奔騰的馬,以前總以為那是因為她從小就是這樣自由瘋長的,環境造就她的性情,其實不全然。
她的自由一半來自於這西北的土生土長,還有一半來自於她的靈魂和意識。
她從來不輕視自己,從來不虧待自己。
她這番話要是被朝臣們聽到,恐怕又要斥責她大言不慚,可他不覺得。
他反而覺得,她身為大雍皇后,鳳儀天下,或許是天下女子之福。
她自己是自由的,她便不會讓天下女子生存於桎梏中,她從不勉強自己,便也不會勉強別人。
在她這裡,女子不會被德行和才華定義,更不用遵守那些束縛自己的規矩和標準。
這樣的她,才是天下女子的典範。
最後,這些來參軍的女人家們是徹底把馮婞的話聽進去了,率先有人甩甩袖子擺擺手,道:「算了,看今天來參軍的兒郎堵滿了大街小巷,應該也沒我們什麼事了。我回家做午飯去了。」
「我回家看孩子了。」
「我婆母還躺床上等著吃藥呢,我得回去煎藥。」
「我還是回去議親吧,今天有人來我家提親了。」
「我得去買點小羊羔,開春了得放羊。」
「我家的地也要播種了。」
一旦有人起了個頭,女人們就各自都能找到個回家的理由。
於是大家陸陸續續都散了,還不忘跟馮婞打聲招呼:「那少/將軍,我們回去了啊,需要我們的時候您再說一聲!」
馮婞點點頭:「都回去吧。」
女人們散去以後,原以為這個路口很快就會疏通,可沒想到又被聞訊趕來的男人們占領。
儘管募兵的條件細則都已經公之於眾,年紀規定在二十歲到三十五歲之間,家中獨子、無兄弟的不要,家中有幼兒的不要,家中有病寡的不要,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限制參軍人數。
可結果還是這樣火爆。
從這麼多人當中挑五千新兵出來,可有得忙的,將軍們一臉愁,馮婞也搖頭。
馮婞回頭看見沈奉,道:「你怎麼也來了?」
沈奉:「來看看。」
馮婞:「參軍人數遠超計劃人數,這著實出乎我的意料。現在搞得到處人滿為患,招兵處把登記冊子都抄冒煙了,招個兵還如此艱難,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沈奉:「……」
沈奉:「你是在跟我炫耀吧?」
馮婞:「我現在正為此苦惱著呢,我還跟你炫耀,炫耀我們招兵有多麻煩嗎?你們朝廷招兵肯定就沒有這樣的麻煩。」
沈奉:「……」
前兩天折柳還跟著馮婞一起來招兵處,但後來她便沒出門了。
這日午後,馮家裡的人匆忙找出來,向馮婞稟道:「少/將軍,折柳姑娘好像要生了。」
馮婞放下手裡的事,就和摘桃一起匆匆忙忙往家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