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出門上街，街上比想像中的熱鬧，沈奉換了好幾次路線，都沒能順利到達招兵現場。
因為招兵現場附近的好幾個街口，全都人山人海給堵死了。
根本擠不進去。
沈奉就讓周正在前開路，周正中氣十足道：「讓讓！麻煩都讓讓！」
人們回頭看著主僕倆，沒人給他倆讓路的，而是不滿地懟了回來：「怎麼，你們想插隊嗎？當兵也是要講先來後到的，後邊排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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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
沈奉：「誰當兵？」
對方：「不當兵你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沈奉默了默，問：「你們全都是想要應召入伍的？」
對方：「不想入伍誰會來這裡排隊？」
「但凡是有力氣的誰不想當西北軍？」
「就是，當西北軍可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志向！上回西北軍招兵時我還沒成年，他們不要我，這次終於趕上了！」
沈奉看了一下，排隊排了兩條長龍，一眼望不到頭。隊伍里從毛頭小子到半百老漢，應有盡有。
他們都想來碰碰運氣，萬一能入伍呢。
沈奉換了一條街，就遇到周正所說的，很多女人家占滿了街道，全亂套了。
她們正跟負責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們據理力爭。
起初沈奉還以為她們是不滿自家男人去當兵了，可聽著聽著，他就聽出了苗頭。
她們應該不是不滿丈夫去當兵，而是不滿自己當不了兵。
士兵一再勸說：「軍營里都是男人，哪有收女人當兵的道理！」
女人們：「少/將軍是男人嗎？少/將軍不就是女人！她都能上戰場，憑什麼我們不能當兵！」
「我們要當少/將軍的女子軍！」
「不要小瞧了女人，我們女人也能頂半邊天！」
「今天你們必須讓我們報名！你們可以把我們淘汰，但不能不給我們這個資格！」
「對，否則我們就去向少/將軍告你們，瞧不起女人！」
沈奉：「……」
周正叫他出來看看，不是看西北軍募兵有多慘澹的，而是來看看他們有多火爆的。
全城百姓，但凡是有點力氣的年輕人，全都聚集在了這裡，更別說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少年和老漢。
沈奉從排隊的龍頭走到龍尾，居然還發現了一群小蚱蜢。
沈奉看見這群小蚱蜢時，面癱了。
小蚱蜢的頭頭不是別個，正是他那五歲的小舅子。
馮韜：「姐夫，你也來參軍啊？」
沈奉板著臉：「我不參軍。」
馮韜指了指身後的同窗們：「我是帶他們來參軍的。」
沈奉揉了揉額頭。
小童們雄心壯志：「這次機會太難得了，我們千萬不能錯過，否則下次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
「要是能當上西北軍，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馮韜，能不能叫你阿姐給我們開個後門啊？」
沈奉：「你們參軍，進了軍營能幹些什麼？」
小童們陷入了沉思。
沈奉：「長得還沒馬腿高，能騎得上馬嗎？也沒長槍長，能抗得動刀槍嗎？臉盤子還沒碗口子大，就妄想著一口氣吃個胖子嗎？」
小童們：「……」
馮韜：「姐夫，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傷人啊。」
小童一臉懵懂：「馮韜，你姐夫這話什麼意思啊？」
還有小童道：「雖然我們還不會，但我們在軍營里可以慢慢長大慢慢學啊。」
沈奉：「走不走，不走我去叫你們先生來捉你們走。信不信今天下午就讓你們學堂開課，全進學堂學習去。」
小童們很快做出了權衡利弊，在參軍和開課之間，明智地選擇了繼續放假。
才過完年呢，誰會想去學堂呢。
所以一聽他要叫先生開課，一群小童連忙呼啦啦散去了。
小童的聲音漸行漸遠：「馮韜，你姐夫太那個了。」
「真該把他抓去學堂，聽聽先生講課，他就會知道他有多不喜歡讀書了。」
馮韜：「算了，我阿姐有時候都得讓著他，我們就不要惹他了，他平時是管得這麼寬。反正我不想今天下午開課。」
沈奉：「……」
沈奉：「馮韜，你是不是覺得我聾？」
馮韜：「快走快走，我姐夫要發怒了。」
轉眼間一群小童就混雜在人堆里。
沈奉看著那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小蚱蜢遠去，算了，他犯不著跟一幫小孩子計較。
由於應召參軍的人實在太多，沈奉根本擠不到前面去，後來還是遇到熟悉的西北將領，才開路帶他去前面廣場。
不光是他來了，滯留在西北的那些朝中文官武將們也都聞訊趕來了。
他們原本和皇上抱有一樣的心態，想看看這西北招兵得有多慘澹，年後本就要進入播種農忙的季節了，連朝廷平時都不敢在農忙前後招兵，西北這邊居然也不分個時候。
所以他們高低得來冷嘲熱諷一番。
結果來了以後，全都傻眼了。
所以皇上不說話，他們也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