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外面覆了一層白茫茫的雪沫,與前院那滿地的紅色鞭炮紙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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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後,家裡就開始拜年。
兜兜做為家裡最小的晚輩,先去馮飛泓和馮夫人身上遛一圈。她穿著紅棉襖,團團圓圓的十分喜人,只要往人懷裡一坐,馮飛泓和馮夫人就心甘情願地往她懷裡塞紅封。
馮飛泓:「外祖父給你的零花錢,等兜兜長大以後買零嘴吃。」
沈奉:「她牙才冒了兩個小尖尖。」
馮婞幫她把紅封收好:「牙總會長齊的,這零嘴也總會吃到的。外祖父的心意,我們可不能辜負。」
馮夫人還給小人兒打了一把金鎖,套在兜兜脖子上,又給兜兜一對銀鐲,還有各種翡翠碧玉做的牌子,裝在一起就是滿滿當當的一盒子。
金銀玉一樣少不了。
那些玉牌,沈奉看了看,那都是質地上乘的東西。
有的刻了花紋,有的光滑瑩潤,一絲紋路都無,也幾乎找不出什麼瑕疵。
沈奉:「給這麼多玉牌?」
馮夫人:「前兩日家裡大掃除時,掃出來這麼一堆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我便清洗乾淨了,拿了些給兜兜玩耍。她在長牙了,總要有些東西給她往嘴裡磨磨牙。這些牌子圓潤,不硌嘴。」
沈奉:這滿滿一盒,還只是一些?
馮婞就比較上道,生怕兜兜抱不住,伸手給她接了過來,道:「這都是她外祖母的一片心意,我們也不能推拒。」
馮夫人:「這些先給她耍,等她再大些,我那還有幾塊顏色好的原石,到時候給她打鐲子簪子戴。」
兜兜手裡抓著塊玉牌,張嘴就去磨自己發癢的牙根:「啊唔。」
磨一會兒,她口水汪汪地拿出來,翻個面,又塞嘴裡繼續磨。
馮韞這個二舅也不能沒有表示,他也給兜兜包了一個厚厚的紅封。
馮婞:「你都還沒成親,倒也捨得。」
馮韞:「沒關係,等我成親時,多的都會回來的。」
馮韜看了看大家,又眼巴巴地看著兜兜,嘆口氣道:「我還是個孩子,我沒有多少積蓄。但誰叫我是她舅舅,是個長輩呢。」
然後他小手就從懷裡掏出個荷包,自個先開啟看了看,再伸手指頭戀戀不捨地往裡掏了掏,一邊念叨:「這是我最喜歡的荷包了,裝的都是我這幾年的積蓄,平時我都捨不得花的,買糖葫蘆都不往這裡面拿錢。可誰叫我是你舅舅呢,我一點都不喜歡當舅舅,當舅舅還得給壓歲錢。」
他把荷包的繩子收緊,把心一橫,遞給兜兜。
兜兜當即也伸出軟糯糯的小手來接。見馮韜不鬆手,她還往自己這頭拉了拉。
馮韜忍痛道:「明年過年我不當你舅舅了啊,我都沒有了,你也別找我要了啊。」
兜兜:「喔呀。」
馮韜:「你答應了的話,那明年你當我舅舅吧,我找你要。」
旁人聽見這番話,哭笑不得。
兜兜來者不拒,但凡是給她的她都接著。
接來全兜在小棉襖上,一會兒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再啃啃這個玩玩那個,根本忙不過來。
折柳摘桃也準備了紅封,誰叫家裡就這麼一個小晚輩。
回頭收撿東西時,沈奉看著一盒子馮夫人給兜兜的新年禮,不免認清一個事實:馮家兒女都是馬背上長大的,只有這馮夫人才是馮家最有錢的。
董太醫休息好了,給馮婞琢磨調理身體的方子時,馮夫人便與他道:「董太醫儘管列方子,需要的藥材我來想辦法。」
董太醫:「方子是不難開的,但有些藥卻是極難尋。我得想個既能最快起效又能保證藥材供給的方子來,這樣大家才不用為難。」
馮夫人:「我平日裡有些私藏,不如董太醫先隨我去看看,哪些用得上,再照著開方?」
於是馮夫人就帶著董太醫去庫房裡轉了一圈。
原以為這西北之地藥材匱乏,馮夫人的私藏又怎能比得上太醫院的珍貴藥材那般齊全。結果董太醫進庫房看了一圈後發現,馮夫人這裡竟有許多太醫院都沒有的藥材。
馮夫人:「要是一般的大夫,我也沒有那麼放心,這些東西在他們手上反倒發揮不了應有的作用,先前便一直沒拿出來。現在董太醫來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裡的藥材,只要是對我兒有用的,董太醫可隨取隨用。」
董太醫:「承蒙馮夫人看得起老夫啊。」
馮夫人:「董太醫這是哪裡話,太醫院裡的老太醫,這些藥材在你手上才能物盡其用。還有小劉大夫,此前受了些磨難,董太醫也可在這取藥給他療理。」
董太醫:「馮夫人大義。」
馮夫人:「小劉大夫是摘桃的夫婿,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要是庫房裡沒有、外面藥鋪里也沒有的東西,董太醫只管和我說,我來想辦法,我多少認識一些走南闖北的藥材商。」
於是後來,周正每每從外面回來,都很少見到董太醫。
別問,一問就是在藥材庫。
新年街上十分熱鬧,周正總要帶些餅子和肉串回來,畢竟這西北的餅和肉是他們京中人士一致認為的美食,也就這段時間能吃到,等年後回京想吃也吃不到了。
所以周正有機會路過街邊攤時,都會無法抗拒地買點,不光有董太醫的份,還有劉守拙的。
畢竟年後帝後都去走人戶吃酒去了,董太醫醉心於那珍貴的藥材庫,沒多跟著去走動,而劉守拙又身體弱,不宜出去多走動。
所以師徒倆就留在了馮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