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見他們都跪著,道:「她只讓你們領軍棍,沒讓你們跪著領,都起來。」
將軍們都面面相覷,他們有錯在身,不跪著領難不成還坐著領?
沈奉又道:「你們西北軍的軍紀朕管不著,但你們為大雍浴血奮戰、守邊護民、力抗外敵,朕都看在眼裡。朕叫你們平身,怎麼,朕的旨意在這西北絲毫不起作用嗎?」
馮韞道:「多謝皇上。」
有他帶頭,一大群漢子又整整齊齊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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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馮婞三人就站在營帳與營帳的空隙間,注視著這一幕。
她並沒有阻止。
後來軍棍吃肉的聲音此起彼伏,二十棍很快就打完。
漢子們全都繃緊肌肉,一口氣挨完,背上留下道道紅痕,但也皮糙肉厚沒破皮。
他們鬆動鬆動筋骨,然後撿起地上的衣服來穿,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繼續有說有笑。
到了晚上,該吃該喝的時候,將軍們就拉上周正,已然跟他稱兄道弟起來,還有禁衛軍們,此前多少還有些疏離,眼下卻好得如同一家。
有了這些事後,將士們對當今皇上也有了更清晰直觀的了解,皇上是明君,且通情達理、明辨是非,不僅如此,他還重情重義,對他們少/將軍不離不棄,就這份執著就已十分難得,雖然也確實是衝動了些。
最重要的是,皇上還救了他們的大元帥和少/將軍,要不是他,他們難以殺出重圍、全身而退。
現在皇上的禁衛軍們又一起吃了軍棍,那當然是有難同當的兄弟了。
馮婞從軍帳中出來,看見將士們和禁衛軍們親如一家,並不意外。
身邊折柳道:「少/將軍用心良苦。」
馮婞:「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
她一出來沈奉就看見她了,本來是想過來和她說話的,但奈何將軍們太熱情,邀請他同席而坐,他又被絆住了。
這又是一個拉近君臣關係的好機會,沈奉就坐了下來,與眾西北將士們一起,說說這場戰事以及形勢等等。
隨後將軍們看見馮婞,又紛紛起身邀她加入。
馮婞三人走過來,沈奉給她讓了位置,她毫不見外地在他身邊坐下。折柳和摘桃也不客氣地把周正往邊上擠了擠,爽快地席地而坐。
眼下還沒到慶功的時候,將士們不能飲酒,大家就只能喝羊湯。
篝火上支起的一口口鐵鍋里燉著羊肉,湯汁被熬得雪白,香氣四溢,驅散了這關外入夜過後的寒涼。
將軍們舉起一碗碗羊湯,敬沈奉這位帝王:「皇上是個仗義之人,不管是對我們西北軍還是對我們少/將軍!皇上沒有棄少/將軍和大元帥於不顧,更沒有缺我西北軍的糧草,末將等以湯代酒,敬謝皇上!」
將軍們知道,要是皇上不出關去,要是大元帥和少/將軍回不來,恐怕西北的局勢將來又會是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
沒有大元帥和少/將軍,西北軍只有二少主馮韞坐鎮,他畢竟還年輕經驗不足,朝廷想要對西北軍插手干預只怕會更容易。
但皇上卻沒有這麼做。
光是這一點,將軍們就敬重皇上是個重情重義的君子。
沈奉也端起羊湯,回敬了一下,與將軍們同飲。
光喝湯怎麼行,難免要展開話題說論說論,便有將軍主動問起:「皇上,關外那麼大,你是怎麼找到元帥和少/將軍,及時救場的?」
沈奉:「我制定了個雷霆計劃。」
馮婞:「關外憑空出現了很多個尋找元帥的計劃,原來是你弄出來的。」
沈奉哼了哼:「我們就這麼點人手,關外地方那麼大,要是不想個法子叫那些外族人幫忙一起找,我得找到猴年馬月。」
周正在旁略有些自豪地補充:「幸虧有皇上的計劃,我們才能聞風趕到。」
有將軍不禁要問:「皇上對關外很熟嗎?」
沈奉:「朕總共才去過一次,去的還是塞勒,你們覺得朕熟不熟?」
將軍唏噓:「不熟皇上也敢毫無準備地往關外跑。皇上到了關外以後,是怎麼隱蔽不被發現的?」
沈奉:「朕是去找人的,隱什麼蔽?隱蔽了問誰找人去?」
周正又繼續自豪地補充:「我們非但沒隱蔽,還堂堂正正地與外族兵打交道。不然那些外族兵怎麼能幫我們尋人呢。」
將軍們恍然:「皇上也偽裝成了外族兵?可你們語言不通,行為習慣也不同,是怎麼瞞過他們的眼睛的?」
周正:「我們雖不通外族語,但我們皇上會。」
將軍:「那其他兄弟們怎麼辦呢?」
周正:「這還不簡單,我們全都當啞巴。」
將軍們:「……」
繼而將軍們感嘆:「這樣的理由聽起來未免太過荒誕,要是外族兵起疑了,可就太危險了。」
沈奉:「這不是跟你們少/將軍學的嗎,只要足夠理直氣壯,聽起來就跟真的一樣。」
將軍們對此表示贊同:「那確實,我們少/將軍跟牛鬼蛇神打交道都很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