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靠近馮婞後,與她後背相抵,一人顧前一人顧後。
一邊殺敵,沈奉一邊道:「你把我當什麼了?」
馮婞嘆:「我是為你好。」
沈奉:「已然到了這般境地,你我除了共同進退,沒有別的出路!」
馮婞:「就不怕死在這西北關外?」
沈奉:「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當我怕?又不是沒遇到過!」
馮婞手上狠辣,眼底里卻漾過一絲波瀾,轉瞬即逝,她應道:「那好吧。」
雖然她嘴上一句沒說,可沈奉知道,她從敵軍人堆里殺出來時便已是傷痕累累,所以他護著她,他用自己的行動,盡他所能地掩護她,替她擋下周遭的刀光劍影。
他用一種幾近決絕的語氣道:「你我雖不能死後同寢於皇陵地底下,但一同戰死沙場也不差;熱血灑在這邊關塞外,天作被地作床,冬有雪夏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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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縱有許多話想說,可也已經無從說起了,或者說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他只想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擔心今天真要死在這裡的話,不表達清楚就來不及了。
只是,狗皇后總是習慣於煞風景,他話里本有一種悲涼悽美的意味,她卻接著來一句:「還有野狼和禿鷲。」
沈奉:「……」
沈奉:「就不能說點好的嗎?」
馮婞:「到時候東一塊西一塊,風一吹日一曬,想飄多遠飄多遠。」
沈奉:「……」
折柳側後受敵,馮婞手裡一刀擲過去,將那外族兵捅個對穿,下一瞬她直接衝殺到折柳身邊,一把拔出士兵身上的刀,繼續刀刀見血地拼。
馮婞對沈奉道:「我可沒想過要跟你一起戰死在這裡,我只想活著回去。」
她的話和她的刀一樣,即便身處逆境,也透著一股子永不服輸的力量。
轉眼間,他們以少勝多,竟把這批追兵殺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的氣勢,尤其是馮婞三人殺人的氣勢,彷佛那不是窮途末路的絕望掙扎,而更像是開闢新征途的必要手段,硬是生生把外族追兵的氣焰給壓了下來,越殺越兇狠,殺得外族兵越來越膽戰心驚。
那是因為她們比誰都明白,一旦心理上膽怯退縮了,自己手裡的刀就會比敵人慢。
最後她們這支兵疲馬憊的隊伍,將敵人的追兵給斬殺殆盡。
可她們也損失不小,這支隊伍的人越來越少。
來不及喘口氣,活著的人,騎上外族兵的馬,又繼續上路。
結果還沒入塞勒境,又趕上了一批追兵。
馮婞她們才換了馬,還不至於跑不動,這次她十分清楚要是再鬥起來,自己這方是毫無優勢可言,還可能會被拖死在這裡,於是馮婞下令,只有一個字——跑。
隊伍里所有人,騎馬卯足了勁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至少那些追兵短時間裡可能追不上。
前方就是塞勒的關城了,馮婞騎在馬背上,看著那座關城的影子輪廓一點點躍出地面,呈現在視野里。
接著,關城裡似乎也衝出一個個的小黑點,灰塵漫天飛揚。
馬蹄聲在曠野里此起彼伏地響著。
沈奉不得不警惕起來,道:「倘若來者是敵非友,當如何?」
馮婞:「真要是敵非友,他大可以不出。」
只要塞勒人不出城,使得他們孤立無援,還不會明目張胆地得罪西北軍,這樣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話是這麼說,可沒塵埃落定之前,沈奉不能徹底放下心。
直到看見出城的兵馬越來越近,逐漸分開成整齊的兩股,把中間的位置空了出來。沈奉當即明白了他們的用意,空出來的位置顯然是提供給西北軍透過的。
沈奉還認了出來,跑在一股兵馬最前頭的那個,不是周正是誰。
應當是援軍沒錯了。
不管是不是援軍,也不管塞勒究竟是個什麼心思,至少當下能助他們解除危機。至於其他的,等進城以後再說吧。
兩軍交接,馮婞和沈奉領著隊伍從中間的空地一衝而過,直奔向城門。
周正自也調頭跟隨在自家主子之後。
而那兩股軍在他們透過以後,又合攏過來,正面擋了那批外族追兵的去路。
塞勒關城的城門大開著,外族追兵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目標奔進城中。
外族領兵對塞勒領兵怒目相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塞勒領兵:「再往前便是我塞勒的領地,各位雖是友族,但各族有各族的領界線,還請止步。」
外族領兵:「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那可是西北軍的馮元帥和馮氏惡女!你們也敢堂而皇之地放他們進城?!」
塞勒領兵:「這便是我族中事務了,我們族王自有決斷。」
外族追兵不忿,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誰能忍,他們想衝過去,奈何塞勒軍整齊劃一地一字排開,他們才從城裡出來且準備充分,要打架綽綽有餘。
要是鬧毛了,塞勒關城裡還有更多計程車兵,這些外族兵怎麼可能是對手。
於是最終,對峙僵持了許久也沒動上手,塞勒兵又退回了城中,關上了城門。
馮婞他們進城後,城中有塞勒的官員負責接待他們,帶他們先去安頓。
馮婞問周正:「老馮頭呢?」
周正:「在城裡,他們安排的大夫去給馮元帥療傷。」
那官員道:「少/將軍放心,我這就帶你們去馮元帥那裡會和。」
馮婞:「有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