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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心痛女兒

  回城一路上,快馬加鞭,風沙揚揚,馮韞的眸子始終是通紅通紅的。

  好不容易進了家門,馮韞終於忍無可忍:「八個月的孩子,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便是不管那孩子的死活,你也得管管你自己的死活!」

  馮婞:「你還教訓起我來了?我要是再慢一步,誰來管你死活?」

  馮夫人看見馮婞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又看看馮韞,傷痕累累,她豈有不心痛的。

  姐弟兩個皆是風塵僕僕、灰頭土臉的。

  馮夫人什麼都沒說,只吩咐下人:「備好酒菜和熱水,給我兒接風洗塵!」

  馮夫人緊隨著到了馮婞院裡,拉著馮婞瞧了又瞧,見她束腰利落,哪還有半點肚子,不由眼眶通紅,滿眼噙淚,道:「怎麼回事?孩子你當真沒要了?就為了不耽誤行程,儘快趕回家中?」

  馮婞:「我正有一事想拜託娘。」

  馮夫人不停地擦著眼淚:「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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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婞:「去幫我接兜兜。」

  馮夫人繼續擦眼淚,哽咽:「兜兜是誰?」

  說完她才猛地意識過來,抬頭直直地把馮婞看著,而後顫聲問:「男孩女孩?」

  馮婞:「是個小姑娘。」

  馮夫人:「孩子可還好?」

  馮婞:「我走的時候她尚好。我馬上把村莊所在的位置繪給你。」

  馮婞來不及洗漱,折柳摘桃也在旁準備羊皮紙和筆墨。

  馮婞一邊繪圖時,馮夫人就一邊打量著她。

  和上次見面相比,她消瘦得多了,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軍人的筋骨感。

  即便在宮中養尊處優當皇后,她也未曾忘記她是馮家人,是西北軍的少/將軍。

  馮夫人嘴上道:「你是途中生了孩子就立馬趕路的嗎?」

  馮婞:「本打算用點催產藥,但好在兜兜懂事,自己發作,故而在這村莊裡生下她,由此耽擱了一日。」

  馮夫人聲音哽咽了:「就只耽擱了一日?」

  馮婞:「不敢多耽擱。」

  馮夫人:「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門關里走一趟,你倒是厲害,第二天就爬起來活蹦亂跳。風吹日曬,你以後能落著好?」

  馮婞:「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馮夫人:「以後你滿身傷痛、疾病纏身的時候就知道厲害了。」

  馮婞:「圖繪好了,麻煩娘差得力之人前往接應。」

  馮夫人:「你放心,我自己的外孫女,豈能有差池。我會準備好嬤嬤和奶娘,一路隨行,定把她平安接回來。你們先洗漱,洗完前廳吃飯!」

  等她們洗完回到前廳,馮韞也來了,桌上飯菜已經備好,幾人狼吞虎咽地吃。

  在外奔波這麼久,誰又吃過一頓好飯。

  對於馮婞她們三個來說,家裡的飯菜吃了十幾二十年了,不管在京都生活多久,眼下這才是讓她們熟悉的味道。

  馮夫人在旁看著幾個姑娘家,這一路風餐露宿的,都曬黑了,人也精瘦精瘦的,怎會不心疼,勸道:「都慢點吃,還有。」

  等馮婞吃飽喝足了,馮夫人才開口問:「你的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

  馮婞:「沒感覺有什麼不妥。」

  馮夫人:「產後就上路,還沒覺得不妥?光是月子裡排惡露都得好些天。」

  馮婞:「剛開始路上是流了幾天血,流了就換月事帶,後面沒注意,慢慢就不流了。」

  馮夫人眼眶又是一酸:「像你這麼大意的,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了。」

  當娘的最是清楚,不是她兒不願意像其他姑娘那樣安穩地生兒育女,然後好好地將養身體,而是身為馮家的女兒,她肩上的責任重過她自己。

  馮夫人也曾痛心過,奈何她生的這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

  馮夫人道:「大夫已經候著了,我叫他來給你瞧瞧。」

  馮婞也不想辜負她的一番心意,答應道:「叫進來吧。」

  隨後大夫進堂給她診脈,道:「少/將軍這是氣血兩虛,虧損得厲害啊。虧得是少/將軍底子強,要是弱點的都堅持不到現在。」

  馮夫人:「你看看,怎麼能在最短的時間裡給她補起來。」

  大夫:「我這就去理方子配藥。」

  馮夫人:「最好是製成藥丸,湯藥她不方便。」

  大夫一走,馮婞也起身:「我得去趟軍營。」

  馮夫人:「今晚先在家歇,明早再去。」

  馮婞:「明早我得帶人去老馮頭出關的關口看看。他已經出關月余,不可再耽擱。」

  馮夫人卻道:「現在外族軍都在傳你爹已死,真要是死了,他們定會把你爹的屍骨置於陣前,威懾西北軍了。

  「可他們卻沒有這麼做,說明他們沒有你爹的屍骨,要是做個假的被發現,反倒弄巧成拙,西北軍便會知道你爹肯定還活著,由此點燃西北軍的鬥志。眼下外族傳出這樣的流言,也只是為了擾亂西北軍的軍心罷了。」

  馮婞:「可老馮頭蹤跡一日不明朗,軍中便一日人心惶惶。」

  馮夫人:「以前打仗時,他兩三個月不回來是常事。」

  馮婞:「以往外族便是猖獗也不成大氣候,可今次不同,他們有幫手。」

  馮夫人:「那你也得相信你爹。只要你回來了,訊息傳得快,外族那邊很快就會知道,你爹在關外便也能收到風聲,如此他也無後顧之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