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太醫院的摘桃,沒等到董太醫開啟診房的門,卻先等來了中宮的親衛。
親衛附在耳邊說了幾句,摘桃回頭看了診房一眼,燈火下她眸色深重隱忍,萬般不舍,可隨即還是轉身匆匆離開了太醫院。
她放心不下劉守拙,可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那個憨子,肯定會理解她的。
要是他還醒著的話,說不定不僅不會挽留她,還會催促她快點走呢。
摘桃動作快,強忍著沒回頭再看一眼,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汪明德守在院外,聽見腳步聲從內院走來,他歪頭一看,形容一驚。
只見皇后已經換下了一身皇后服飾,她和摘桃兩個穿著一身便服。皇后衣著寬鬆一些,那孕肚在黑衣的掩飾下乍一看竟也不那麼明顯了。
汪明德:「這……皇后是要去哪處?」
馮婞:「你莫管,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汪明德抹抹額角的汗,心想:就這打扮,哪裡像是出去散心的啊,皇后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回頭皇上追究起來,他腦袋還要不要了?
於是汪明德勸:「皇后,要不還是再等等皇上吧,等皇上忙完以後,再陪皇后去散散心啊。」
馮婞:「我先散著,等皇上忙完以後,再散一次也無妨。」
汪明德:「這……」
他還沒「這」得出來,馮婞抬手一個起落,人就倒了在跟前。
雖然懷孕了,但在動手這塊,她還沒手生。
她和折柳一出中宮,摘桃就從太醫院趕回來,三人會和。
值守宮門的侍衛原本快要給宮門下鑰了,這時突然從側邊方向的甬道傳來陣陣渾厚的聲音,一聽就很分明,是陣陣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彷佛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震顫。
侍衛大驚:「怎麼這麼多馬!」
「莫不是馬場那邊失控了!」
他們都知道,宮裡比較偏角的位置是皇家的馬場,裡面養的都是皇家烈馬。眼下這麼多馬集體出動,除了是馬場裡跑出來的還能是哪裡來的。
結果群馬卯足了勁往宮門外跑,侍衛根本阻攔不了,要是不想被踐踏成肉泥,還得火速往邊上退讓。
於是宮門的一群侍衛,只能眼睜睜看著群馬一個個從眼前飛躥而過。
到最後,他們才看見有三人騎在最後三匹馬的馬背上,落後了一步。
折柳朝侍衛丟了一枚令牌,侍衛一看是皇后中宮的通行令牌,連忙跪地參拜。
馮婞騎著飛火,道:「馬場的馬關久了,心情不好,脾氣也爆,眼下趁著夜黑風高,我們帶出去遛遛。」
侍衛想說什麼,馮婞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先別說。」
侍衛:「……」
馮婞看看宮外的夜色:「再耽擱,那些好馬就要跑遠了,要是跑散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一切等我們回來再說。」
說罷,壓根不等侍衛回話,三匹馬便自宮門一衝而出。
宮外已備好了馬車,等馮婞的馬一到,把飛火和另外兩匹馬往車上一套,馮婞和折柳、摘桃就坐進了馬車裡。
折柳和摘桃坐在馮婞左右,心裡一直提著。
要是以往,怎麼都好說,可現在肚子裡還有個小小將軍,她們幹什麼都得悠著點來。
折柳問:「少/將軍感覺怎麼樣?」
摘桃:「有沒有不舒服?」
馮婞:「看樣子之前耍槍練刀,有了一定的基礎,我兒適應能力不差。便是騎會兒馬,他也沒抗議。」
此刻,馬車停在一處街道口,街道口往各個方向都延伸著一條街道。
白日裡車水馬龍,可眼下這個時間點,已經沒什麼行人,即便有人,也早已經被嚇跑了。
因為各條街道上都已經被兵士們占據。
平日裡,他們隱匿於市井,各有各的營生,可一旦上頭召集,他們便第一時間匯聚聽命。
馮婞讓他們在京城裡蟄伏,就是為了此時此刻,真正關鍵的時候能派得上用場。
五千精兵,對馮婞而言,在這京城之中,亦可一搏。
折柳:「這個時候城門已經宵禁了,我們要直接闖出去嗎?」
馮婞:「也不要一來就是直接闖,我們先禮後兵,他們要是肯放行,自當有商有量好話好說,他們不肯放,再闖不遲。」
對她們來說,出城不是問題,京城城門即便有重兵把守,可一時之間也難以調動相當的兵力與她們的西北軍抗衡。即便等京中兵馬調集的時候,她們都已經掌握先機出城去了。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馮婞道:「出城的時候用那塊令牌試試。」
折柳點了點頭。
於是她和摘桃揚手打了幾個手勢,一條街巷的兵士們分開一條道來,供馬車前行,而後各方士兵們非常整齊有序地加入隊伍中。
隨著靠近城門,他們將身上布衣一扒,露出裡面的黑色兵服來。
鎮守城門計程車兵們見突然大批將士涌了過來,頓時緊張警惕起來。
城門口計程車兵全都戒嚴,火光熊熊,他們不敢懈怠。
折柳從車裡亮出了令牌,道:「我等奉命出城辦事,還請即刻通行。」
領頭的兵將一看,是禁衛軍統領的通行令,連忙恭敬地躬身抱拳,道:「末將卻未曾聽說城中有調兵,眼下宵禁,還請大人稍等,末將馬上去請示。」
要是一小隊士兵倒還好說,有禁軍通行令,守城軍能馬上開城門放他們出城,可眼下哪裡是一小隊,這麼大支軍隊調動,豈能沒有上頭批示?
何況軍隊調動,他們守城的應是會第一時間收到指令才是,可眼下沒有指令不說,還是三更半夜出動,對於守城軍來說,著實有點異常。
結果這守城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快馬去向兵馬司那邊通報,就被馮婞授意,讓西北兵給攔了下來。
守城將士見此情形,果真有貓膩。
只不過還來不及問明情況,西北軍就先下手,能不殺的就不殺,可實在負隅頑抗的,為了儘早出城,不得不殺。
眼下宮裡、京城裡還沒有反應過來,西北軍占據先機,可若是拖延時機,給了他們反應的時間,後續就比較麻煩了。
出城是一定能出城,只是會難免有更多的糾纏和損失。
很快,兵甲聲和刀劍聲響起,城門下的馬車巋然不動,四周西北軍卻以虎狼之勢席捲,以最快的速度把整個城門的將士們控制下來。
那將領被刀架在了脖子上,此刻也反應了過來,咬牙切齒道:「你們不是京中之師!」
馮婞沒跟他廢話,直接令道:「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