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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那真是可惜了

  儘管宮裡宮外揣測議論,折柳始終不受影響。

  難免還是有其他的聲音,道是嚴家遭遇大火,嚴大人和其母都葬身火海,怎麼偏偏就折柳這位少夫人能獨善其身?這一切莫不是與她有關聯?

  這都不需折柳回應,後宮妃嬪們都憤憤然替她回應了。

  「怎麼的,一家大火,就不允許女子逃出生天了?好不容易活著回來,這還成了她的錯了?」

  「正是,折柳能逃出火海,說明她福德深厚,命不該絕。」

  「就事論事,折柳能逃出,這也不難理解,她畢竟是皇后身邊的人。皇后乃西北的少/將軍,她跟隨少/將軍東征西戰,自是身強體健、能力過人。嚴大人是文人,嚴老夫人又是後宅婦人,豈能有她一樣的求生之能。」

  「說來說去,我覺得還是陳貴人的這套說辭最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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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清的皇陵。

  沈知常每日除了療傷就是守陵,也算修身養性。

  他在皇陵都是靠一架輪椅行動,外傷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手腳筋骨還得長年累月的休養。

  太醫來給他診療時,道:「前些日,皇后遇到突發情況,險些有滑胎之症。皇上雖封鎖了訊息,但太醫院裡還是會留下些痕跡。」

  沈知常不置可否。

  太醫接著又道:「只可惜,那皇嗣太過頑強,董太醫連著數日宿在中宮偏殿,竟又挽救了回來。」

  沈知常:「皇后意志頑強,她的子嗣自然也不甘示弱。」

  太醫:「還有一事,翰林院的編修,嚴固嚴大人,家中起火,嚴大人葬身火海。」

  沈知常動作一頓。

  太醫:「就是往年的科舉探花,後娶了皇后身邊的侍女折柳。只是此次大火,那折柳卻安然無恙,實在可疑。」

  良久,沈知常坐在輪椅上,牽牽自己的衣擺,望向遠處的蒼翠群山,嘆了一句:「那真是可惜了。」

  他憶起往昔,忽然想起有一年,他還是太子的時候,被派去外地執行任務,恰好趕上雨季,途中大雨滂沱,道路被阻,河水也猛漲,他和他的隊伍無法渡河,便在不遠處停留駐紮。

  後來他看見河裡衝來一輛馬車,車裡還有個少年,他沒多想,便即刻命人去把那少年撈救了起來。

  少年對他甚是感激,說他定是亡父派來的救星,因為少年正是去祭父回來的途中遇的險。

  少年知道附近有個山廟,就帶路讓他和他的隊伍去山廟裡避雨。

  山廟無人打理,十分破敗,卻絲毫不影響兩人坐在廟中的火堆前,一邊烤衣服一邊相談甚歡,頗有種相見恨晚之感。

  少年從小讀聖賢書,家裡不想他當個生意人,希望他當個讀書人。

  他見少年吟詩誦句、先賢聖論隨口拈來,不由贊道:「大雍初定,人才稀缺,他日你若赴京趕考,定能一舉高中。」

  少年意氣風發:「真的嗎?正愁前路風雨艱,卻逢知己半偷閒。兄台也是胸有文墨之人,來日可要一同赴考?」

  他只微微笑:「我雖不與你同在一處考,但來日興許我們能在另一處廟堂之上,再切磋。」

  少年:「那可說定了!」

  只可惜後來,他這太子終究沒能登那廟堂之上,反倒成為一位閒王遠居封地之中。

  而那少年及冠之日與他信曰:鯤鵬收翼,蟄伏於淵;東風再起,一飛沖天。

  山上起風了,風聲掀起林浪,樹影搖曳,沙沙作響。

  太醫見沈知常久久佇立,不免問:「王爺在想什麼?」

  沈知常回過神,道:「想起舊時一友。他教我隱忍,待我赤誠,而我卻無以為報。」

  太醫:「待王爺大功告成,王爺之友,定倍感欣慰。」

  西北迎佛關。

  深夜,風聲席捲曠野,如鬼哭狼嚎。

  將士們風雨無阻地堅守著城牆,儘管這只是一個偏遠的小關,但城牆上日日夜夜都有士兵看守放哨。

  這天晚上,城樓上計程車兵率先發現了情況,道:「怎麼關外有黑影?」

  怕自己眼花看錯了,他還揉了揉眼睛,叫其他士兵們跟著看。

  其他士兵也看見了,頓時緊張嚴肅起來,連忙向上匯報。

  守關的胡將軍絲毫不敢放鬆大意,登上城樓,城樓上火光熊熊,將關外的一片地方都映照得影影綽綽。

  胡將軍一臉肅色,令道:「全軍備戰,以防外族來犯!」

  很快,那重重黑影逼近,城牆上弓箭手準備,隨時準備開戰,城外黑影也不敢過分靠近,只隔空喊話道:「胡將軍先莫開戰,我等是西北一家的!」

  胡將軍一頓,沒有即刻下令放箭,而是回話道:「爾等上前百步!」

  對面果真謹慎地前行百步,恰好處於城樓上的火光隱隱能照到的範圍。

  城樓上計程車兵們便看見個大概:「果真是咱們西北軍的軍旗!也是西北軍的盔甲!」

  胡將軍神情動了動,仍是不能放鬆警惕:「你們是西北哪支軍,何故從關外來?」

  對方報了家門:「我等是西北巡防軍,他奶奶的,遇到支外族軍試圖偷襲胡楊關,我們追出關外截殺,又輾轉多地,方才到此處入關。」

  胡將軍知道,近來外族的確活動頻繁,像在窺探西北的動靜,又像在試探西北軍的底線,總之比以往活躍得多。

  故而各關也都加強戒備防守,一旦有外族來犯,守關應敵的同時,還要放焰火通知巡防的軍隊。

  西北軍中流傳的專屬焰火就在胡四友將軍的手上,一旦他確定來者為敵,便會放向夜空。

  可眼下,透過辨認,來的不是外族敵人。

  除了西北軍的軍旗和軍裝以外,他們的模樣一看就和外族有著明顯的差別,而且還是西北當地的口音。

  於是胡將軍全然放下戒備,總不能讓自己的同胞在關外遊蕩,便下令開城迎軍。

  城門開啟後,城外的軍隊依次整齊有序地進入城中。

  軍隊全部進城以後,迎佛關的城門又緩緩合攏。

  然,關閉的城門宛如一個牢籠,裡頭傳來困獸之鬥。

  直到天色逐漸亮開,這場困鬥才逐漸落下了尾聲,關內關外重新歸於平靜。

  太陽從東邊升起,照亮了整個迎佛關。

  關內滿地屍骸狼藉,泡在那血泊中。

  所謂的邊關巡防軍,正清理善後。而後迎佛關除了守關的將士變了以外,一切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