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眯了眯眼:「朕要是不允呢?」
折柳字字清晰:「那我便只好和周統領同去,親自將嚴家滿門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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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汪明德匆忙到干安殿來了,沈奉讓他進來,下意識緊張問道:「皇后怎麼了?」
汪明德看了看跪著的折柳,小心翼翼道:「皇后差奴才來傳話,不管折柳姑娘所求為何,皇后都希望皇上慎重考慮一下。」
折柳垂著頭,眼眶霎時就紅了。
馮婞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管,她只是給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那是因為她充分而又篤定地信任她。
沈奉揮手讓他退下,道:「回去告訴皇后,叫她仔細養著,其他事朕自有定奪。」
等汪明德退下後,徐來也看了看折柳,才緩聲道:「皇上,臣以為這樣也並無不可。」
沈奉不善地看徐來一眼:「怎麼,都這時候了,連你也幫著她?」
徐來:「皇上若派禁衛軍去捉拿嚴家滿門,此事勢必鬧得沸沸揚揚。到時候會由大理寺接手此案,恐怕又生變數,反倒不如皇上意了。
「即便是有藥包做為證據,那藥包是由嚴大人親手交給折柳的,可倘若嚴大人說他不通藥理,全是仰仗信賴開這藥包的大夫,又當如何?
「藥包里的藥粉的確對女子好,但對孕婦不好;倘若嚴大人推脫乾淨,大夫也不知佩戴者身邊有孕婦,到時候又該如何處理?
「嚴固是文人學士之表率,皇上若執意要將嚴家滿門抄斬,恐怕又會惹人非議,到時候皇上反倒難做了。
「所以臣以為,倒不如交由折柳去查清楚,再處理。」
最終,御前的禁衛軍沒有出動。
宮裡一切風平浪靜,仿若什麼都沒發生。
傍晚的時候,斜陽淬在層層宮瓴琉璃瓦上,鎏金璀璨。
嚴固從翰林院出來,發現折柳正等著他,他還愣了愣。
折柳道:「傻愣著做什麼,不回家了嗎?」
嚴固一笑,快步上前:「我只是沒想到。」
折柳:「這些日中宮裡有些事,比較忙,沒顧得上。」
嚴固:「現在忙完了嗎?」
折柳:「暫時告一段落吧。之前聽你說你娘生病了,怎麼樣,好些了嗎?」
嚴固:「好得差不多了。」
折柳:「那就好。」
他瞥眼看見她腰間仍還系著他送的那隻藥包香囊,也沒說什麼,只眉間神色微微一松。
兩人出了宮,嚴固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她也由著他牽。
嚴固:「時間還早,我們逛逛再回家吧。」
折柳答應:「也好,好久沒走走了。」
兩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嚴固問她:「夫人可有想去的地方?」
折柳:「我突然想吃以前我們一起去街角麵攤吃的面。」
嚴固笑道:「這個簡單,我們往那去便是。」
只是兩人找去以前的地方時,卻發現街角那裡已經沒有麵攤了,換成一家燒餅攤了。
嚴固便上前去詢問,賣燒餅的攤主說道:「哦,客官說前一家啊,前一家生意慘澹就不做了啊。只要是做生意,誰又能真的長長久久呢。」
嚴固只好與折柳道:「要不我們去吃點別的?」
折柳:「別的倒沒什麼想的,只是想吃碗麵罷了。」
嚴固:「那我們不妨回家去下面吃。」
折柳點頭答應:「好。」
回到家後,嚴夫人得知折柳想吃麵,便吩咐廚房,今晚家裡都吃麵。
沒多久,膳廳里,一家三人就一人一碗麵。
折柳挑著面,發現下面還臥了一二三個蛋,道:「吃這麼多蛋,是怕噎不死我嗎?」
嚴夫人:「你身體虛著,多吃兩個蛋怎麼了?」
折柳:「我進宮皇后見了我都說我胖了一圈,就你以為我虛著。」
嚴夫人:「那不挺好,你要是瘦了,皇后還以為我虧待你。不過你這身子,就是再吃點也不顯得怎麼胖。」
隨後折柳挑了兩個蛋進嚴固碗裡:「相比之下,你比較虛,你多吃點。」
飯食間,折柳又問了一句:「之前嚴固說你身體不好,現在好點了嗎?」
嚴夫人一聽就曉得是嚴固找的藉口,便看他一眼,道:「我好得很,是他多日不見你,想你。不過你有你的事,催也催不來,等你自己忙完了,這不就回來了嗎。」
折柳:「這陣子宮裡的確很忙亂。」頓了頓,又抬頭看著嚴夫人,注意著她的神色,道,「皇后有滑胎之兆。」
嚴夫人大驚:「怎會有這等事?這……」
折柳:「宮裡封鎖了訊息,別說外面不知道,便是後宮的各位娘娘也不知曉。我回來與你們說一說,只是讓你們心裡有數就好。」
嚴固有些嚴肅:「這麼大的事,皇上既然封鎖了訊息,你也不應對我們透露。」
折柳看他一眼:「省得有人總是想我回家來。我得讓他知道,我這段時間為什麼走不了。」
嚴固咳了咳,有些尷尬。
嚴夫人亦道:「我說了他不信,以前他還識大體,現在是越發像個孩子般黏人了。」
折柳:「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說說無妨,只要別往外傳。」
嚴夫人:「放心吧,我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你只管做你的事吧。」
嚴夫人擔心地又問:「那皇后現在情況如何,孩子保住了嗎?」
折柳:「太醫都在盡全力,還不知結果。」
嚴夫人嘆口氣:「做女人難,何況還是皇后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要是皇后的子嗣出了差池,只怕又是一陣風風雨雨。」
她又分析道:「這都懷孕這麼久了,皇后身體好,照理說胎兒應該已經穩定了,怎麼突然又出這事呢?可有查一查,到底是因何而起?」
折柳:「在查,只是暫時尚無頭緒。」
嚴夫人:「不會無緣無故突然這樣的,更何況身處後宮,人心詭譎,豈能不妨。」
反正在她的理解中,後宮裡三宮六院,妃嬪眾多,不是所有人都盼著皇后好的。別說深宮了,但凡是女人的後宅,那都必定是有爭鬥。
所以她認為,此事絕非意外,必是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