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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求情

  董太醫問:「這藥包折柳姑娘從何處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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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柳:「別人送的。」

  董太醫感覺到異常,回去的路上都比平時走得快了些。

  一進太醫院,他就匆匆忙忙去自己的診房,找了薄刃來,把藥包的縫合的線拆開。

  裡面還有一層稀疏的布料,布料里裹著的全是藥材混合磨成的粉末。

  董太醫:「藥材磨成粉,直接裝進香囊里倒是少見,通常都是製成丸更好佩戴些。」

  折柳:「怎麼說?」

  董太醫:「粉末始終是粉末,就是再多兩層布料包裹著,它也會漏啊,這個戴不了多久,藥粉都漏光了。」

  折柳心下沉了沉:「這藥粉有什麼不對嗎?」

  董太醫捻著藥粉仔細分辨,又仔細嗅聞,神情逐漸就嚴肅了下來。

  他手指摩挲著,叫來藥侍,吩咐:「將這些藥粉里的深紅色的粉末給我挑出來。」

  藥侍挑了半天,才分出個大概,深紅色的藥粉集中在一起,紅得就更加明顯了一些,與其他的褐色藥粉涇渭分明。

  董太醫再一看那一抹顏色,臉色就變了,再湊近一聞,而後凝重道:「這紅花微苦清香的氣味並不濃郁,被掩蓋在其他濃郁的藥氣中,要是不拆開仔細分辨,還真難以察覺。」

  折柳神色說不出的難看,又白又僵硬,即便是她不通藥理,也知曉紅花,那是活血化瘀的,孕婦不能用。

  折柳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地道:「這紅花若只是聞一下,應該沒什麼的吧。」

  董太醫:「聞一下當然沒什麼,可壞就壞在這是紅花粉。要是日常佩在身上,花粉每日滲出一點,要麼沾了身要麼沾了手,再去碰入口的東西,又或者藥粉在空氣里被吸入體內,久而久之則積少成多,對孕婦有害無益。」

  折柳從太醫院出來時,明晃晃的日頭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她手裡死死攥著那隻藥包香囊。

  她回想著嚴固第一次給她這個香囊時是怎麼說的,好像是知道她有女子病,所以特意去問了老大夫配的這藥包,對她有好處。

  後來他在給她換香囊時,又說前一個戴久了沒什麼氣味了,功效也淡了,便給她續上新的。

  他處處周到妥帖,她一直以為他是真的為著她好。

  他是不是真的為她好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現在皇后險些滑胎的根源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董太醫也找到了,便意味著沈奉也找到了。

  在某些事上,他們都是有分寸之人,因而這事誰也沒去打擾馮婞。

  折柳離開中宮時,只對摘桃說道:「我不在的時候,你照顧好皇后。」

  摘桃:「你找到罪魁禍首了嗎?」

  折柳:「找到了,這事我會處理。」

  摘桃見她神情,便隱約知道了什麼。因為她發現她前幾天就沒佩戴那隻藥包香囊了。

  最終摘桃只點點頭:「皇后這裡你放心吧。」

  不管她怎麼處理,摘桃相信她會處理好的。

  這幾天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皇后這裡的皇上,今天晚上也出奇地沒有過來。

  別說這幾天了,要在平時,這個時間點皇上也早該來了。

  結果趙如海只過來傳了個話,道:「皇上今晚臨時有政務纏身,一時間抽不出身來呢,特意差奴才來說一聲,請皇后早些歇息,不用等,皇上忙完自會回來。」

  折柳去往干安殿時,沈奉正在殿上,彷佛知道她會來。

  周正穿著一身盔甲,手按在佩劍上,和徐來一起伴君左右,殿前禁衛軍也整齊劃一,隨時待命。

  折柳進殿後,跪在殿上。

  以往皇后三人組都不興對皇上行跪拜之禮,而今折柳主動跪,沈奉本就陰沉的表情頓時更沉兩分。

  沈奉開口道:「怎麼,你要為嚴家求情?你可知,謀害皇后、皇嗣,是何罪過?」

  折柳:「知道。」

  沈奉:「你既知道,就什麼都別說了。你真要是一心為皇后著想,朕可允你,隨周正一同前去,將嚴氏滿門,捉拿歸案。待查清事實,確係你夫君嚴固所為,朕會讓他嚴家一條狗都不留!」

  折柳伏身磕頭:「我的確想要為嚴家求情。」

  沈奉大怒:「折柳,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嚴固之妻,朕要是追究到底,大可以現在就拿下你!你還有臉來向朕求情?要不是透過你,嚴家豈有機會對皇后下手!」

  折柳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動了動口。

  周正亦是凝聲不解道:「你不是最看重皇后的嗎,現在居然要為了傷害皇后的人而求情?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折柳嗎?」

  折柳啞聲道:「嚴老夫人,雖嘴不饒人,但她心地尚好,對此事應當是毫不知情。請皇上允我去查,如若嚴夫人的確毫不知情,懇請皇上,饒她一命。至於其他人,因我而起,也該由我結束。」

  最後,她再一字一頓,緩緩道:「求皇上恩准。」

  殿上一派寂靜。

  周正和徐來暗暗吸了口氣。

  他們認識她這麼些年了,皇后的侍女一向是跟著皇后橫著走,即便是對皇上也不怎麼放在眼裡,何曾見過她如此卑微地跪地磕頭乞求過。

  這還是那個乾脆利落的折柳嗎?

  難道成家真的會讓一個人從心性上發生改變嗎?

  然而,她卻不是為了她的相公求情,竟是為她的婆母。

  她和她婆母不是一向合不來嗎,連他們都知道,她們婆媳倆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