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海在宮裡待得久,辦事牢靠,沈奉讓他把那四個兒郎送下山去,他立馬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要讓他悄咪咪地把人送走。
於是趙如海找來四套太監的衣服給四個人換上,再帶他們下山,路上叮囑他們,要想活得久,嘴必須要嚴實。
四人謹記於心。
虧得是他們都換了太監服,結果下山的時候正好遇到嘉貴妃匆匆忙忙地返回來。
嘉貴妃看了看趙如海,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四個太監,問了一句:「趙公公這是要上哪兒去?」
趙如海滴水不漏:「幾個奴才犯了事,奴才把他們帶去處理了。」
嘉貴妃著急去見皇上,也就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只走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這四個奴才倒不像其他奴才那麼畏畏縮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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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貴妃一路找去了皇后的大殿,儘管汪明德和周正都守在外面,但看見她來,很有默契誰都沒阻攔。
帝後正吵得凶呢,她要進去當冤大頭就去吧。
於是嘉貴妃暢通無阻地進得院中,便見大殿的門都破了。
馮婞那句話剛說完,沈奉還沒來得及發作,就看見嘉貴妃一腳踏了進來,及時把兩人的話題阻斷。
沈奉非常不爽,當即把火力轉移到嘉貴妃身上:「你來幹什麼?!」
嘉貴妃冷不防被這麼一吼,抖了抖,道:「臣妾得知皇上來了,故而……」
沈奉:「皇后不是讓你閉門思過嗎?誰允許你思過的時候還能到處亂跑的?!」
嘉貴妃很委屈:「……實際上,臣妾今日已然離開行宮,半途中與皇上相遇,這才折返回來的。」
沈奉:「還有這事嗎?朕怎麼不知道。」
嘉貴妃:「……」她心裡更加委屈,皇上匆忙而去,竟不知道路上遇到過她。
皇上一到行宮,第一時間就來找該死的皇后。
不過嘉貴妃還是有點眼力勁,看殿門被破壞成那樣,皇上脾氣又壞成這樣,多半是與皇后有關的。
於是嘉貴妃好奇問道:「不知皇后是什麼事惹得皇上這般不高興?」
沈奉冷凌凌地看著她:「關你什麼事?」
嘉貴妃一愣,皇上以往甚少對她發脾氣,抿了抿唇眼眶都有些紅了,道:「是臣妾多嘴了。」
沈奉道:「不該問的別問。嘉貴妃舟車勞頓,回去歇著。」
最後嘉貴妃只好包著眼淚氣呼呼地扭頭就走。
她心裡想,皇上跟皇后吵架,遷怒她作甚?
她高高興興來找他,結果還無緣無故遭他一頓罵。
吵吧,他和皇后吵得個天翻地覆才好!
嘉貴妃走後,殿上又陷入了沉默。
沈奉氣也消了一大半,可能是因為馮婞那最後一句話讓他氣消了些,又轉移到了嘉貴妃身上一些,所以他所剩的火氣不多。
他問:「剛剛說到哪兒了?」
馮婞呲道:「嘉貴妃這一突然闖進來打斷,我也搞忘了。算了不想了,還是先吃飯吧。」
沈奉道:「事情沒解決,皇后還有心情吃飯?」
馮婞:「皇上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可就傳我一個人的了。」
沈奉沖殿外冷聲道:「傳膳!」
汪明德趕緊應道:「奴才這就去準備。」
很快,晚膳就傳了上來,呈在桌上。
馮婞便勸他:「吃飯的時候還生氣,可不利於消化。」
沈奉表情跟殭屍似的,又臭又冷:「朕一來,就撞見朕的皇后私下召見男子,你覺得朕不該生氣?」
馮婞道:「這次純屬是突然。下次皇上來的時候提前打聲招呼,肯定就不會撞見了。」
沈奉筷子重重一放。
馮婞:「皇上怎麼不吃了?」
沈奉起身就走:「吃個鏟鏟,朕氣都氣飽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折柳和摘桃就進殿來,看了看他的背影,問:「皇后,皇上怎麼走了?他不吃了嗎?」
馮婞:「他說他氣飽了。」
摘桃覺得神奇:「還有人能氣飽的。那他豈不是可以一直不吃不喝,光靠生氣就能活下去了。人與人不一樣。我生氣的時候,只會越氣越餓。」
折柳問:「皇上有沒有為難皇后?」
馮婞:「他沒怎麼為難我,倒是有些為難他自己。」
畢竟皇上想問她的罪還不行,他又沒撞見她幹什麼,只不過是見了幾個模樣稍周正一點的平民。
此事若是宣揚出去,顏面無光的也是他自己。
他的皇后分量很重,想要處置她,還得經過深思熟慮。
他要是動手打皇后,萬一皇后還手怎麼辦?
真要互毆起來,豈不鬧得更加難看?
所以到最後,他只能自己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