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安的滿月酒辦在蘇婉清生產後快兩個月的時候,日子是商凱專門找人查的黃道吉日。
這天一早,商家大院門口就陸續停了好幾輛小汽車。
蘇婉清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裡已經擺開了十幾桌,張媽帶著幾個幫工在院子裡來回張羅,紅綢掛了滿廊,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都系了紅布條。
因為商凱和商頌年身份的緣故,不適合去酒店大肆操辦,正好這個時候還不太冷,就在院子裡擺。
不過酒菜都是京市大酒店送來的,還專門搭了臨時的酒棚,暖爐燒得旺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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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多人?」
蘇婉清轉頭看向正在穿衣服的商頌年。
他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把他寬肩窄腰的身形勒得分明。
他正抬著手整理衣領,側臉線條硬朗,微微轉頭看向蘇婉清,眉眼間全是熱烈。
商頌年走過來站到她身後,抬手把她散落在肩上的長髮攏到耳後,自然地拿過梳子給她梳頭髮。
「爸在部隊裡那些老戰友,還有幾個老首長,都要來看景安。」
蘇婉清有一種預感,今天這場面怕是比自己當初回蘇家認親還要大,這也是她第一次對商凱在軍隊裡的人脈有了實質性的認識。
「那我是不是該出去幫忙?」
「不用,媽和張媽都安排好了,你歇著就行。」
商頌年說著,從衣架上取了她的外套,抖開,從身後替她披上。
「等會兒長輩們要見景安,你抱出去轉一圈就回來,別累著。」
蘇婉清點點頭,側頭看他:「你今天穿這么正式?」
商頌年低頭看她一眼,嘴角扯出一點笑。
「今天這場合,我可不能給我美麗的妻子丟臉。」
蘇婉清被他這話逗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行了,趕緊出去吧。」
商頌年應了一聲,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蘇婉清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跳漏了半拍。
商頌年轉身出去,蘇婉清在屋裡又坐了一會兒,聽見外面人聲漸漸多起來。
她來到嬰兒房,商景安剛睡醒,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看,小嘴一張一合地吐泡泡。
「小傢伙,今天可得給媽媽爭氣,別哭鬧啊。」
蘇婉清俯下身,伸手戳了戳孩子軟乎乎的臉蛋。
商景安沖她咧嘴笑了一下,小手揮舞著抓她的手指,五根小指頭把她的食指攥得緊緊的,力氣還不小。
蘇婉清把孩子抱起來,換了身乾淨的小衣服,這才抱著他往外走。
院子裡已經坐滿了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也有幾個中年軍官,個個腰板挺直,即便坐在那裡喝茶,也帶著行伍之人特有的精氣神。
蘇婉清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
田芳坐在主桌,看見蘇婉清抱著孩子出來,趕忙招手。
「婉清,快過來,讓幾位老首長看看景安。」
蘇婉清抱著孩子走過去。
田芳旁邊坐著幾個穿軍裝的老人,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不愧是商凱的孫子,長得真精神!」
其中一個老人笑著開口,伸手想摸摸孩子的臉。
商景安倒是配合,沒有哭鬧,反而好奇地盯著老人看,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轉。
「這孩子是個膽子大的,你看看,一點都不怕生。」
另一個老人也湊過來,仔細打量著商景安。
「是啊,你瞅瞅,這眉眼隨了他媽,鼻子嘴巴倒是像老三,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好模樣的。」
蘇婉清聽著這些誇讚,臉上帶著笑,心裡卻有些緊張。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這些老人身上都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不自覺地就把腰板挺直了。
田芳拉著蘇婉清的手,語氣里透著驕傲。
「我們家老三厲害,但是婉清這孩子也是能幹的,海島那邊的食品廠就是她一手辦起來的,現在生意做得可紅火。」
「哦?」
坐在主位的一個老人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婉清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眼。
「年紀輕輕就能辦廠,不簡單。」
蘇婉清趕忙開口:「老首長誇獎了,都是大家幫襯著,我也就是跑跑腿。」
「謙虛了。」
老人笑著擺擺手,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商景安。
「商家這孩子有福氣,攤上你這麼個能幹的媽。」
蘇婉清還想再說什麼,商頌年已經從人群里走過來。
他走到蘇婉清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腰。
商頌年對著幾位老人說:「婉清剛坐完月子,身子還沒完全養好,我讓她先回去歇著。」
幾個老人都笑著點頭:「應該的,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得好好養。」
商頌年沖幾位老人點點頭,摟著蘇婉清往屋裡走。
路上有人攔住他說話,商頌年都笑著幾句應付過去,蘇婉清被他摟著穿過人群的時候,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一直到進了臥室,商頌年這才把手收回去:「來,給我吧。」
他從她手裡接過商景安,大掌穩穩地托著孩子的後腦和屁股,動作比剛當爸那會兒熟練多了。
商景安被他一抱,小身子窩在他寬闊的臂彎里,居然又開始吐泡泡。
商頌年低頭看了兒子一眼,嘴角彎了彎,把孩子輕輕放回嬰兒床。
「累不累?」
他轉身走回蘇婉清面前。
「還好。」
蘇婉清坐在床邊,伸手揉了揉手腕,「景安比之前重了不少,抱一會兒就覺得胳膊酸。」
商頌年在她面前蹲下來,抬手把她的手拿過來。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繭,裹住她的手腕之後開始慢慢揉。
蘇婉清的手腕細,被他的手整個握住了還有餘。
兩個人離得很近,他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的角度讓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顯得格外專注。
「你在屋裡歇著,外面我去應付。」
商頌年又低下頭,把她另一隻手也拿過來揉。
蘇婉清看著他低下去的頭頂,短短的寸頭露出好看的頭型,後腦勺的弧度很圓潤。
她忽然想伸手摸一下,但忍住了。
「好,你去吧。」
商頌年揉完了,低頭在她手背上印了一下。
蘇婉清的手指微微蜷起,商頌年抬眼看她,眼底帶著笑意,然後才站起身出去了。
外面的酒席一直持續到下午。
蘇婉清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喧鬧聲,時不時有人敲門進來看孩子。
來的多是田芳的老姐妹,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說她氣色好了不少,又夸景安養得白胖。
蘇婉清都笑著應付過去,送走一撥又來一撥。
等到人群漸漸散去,天色已經暗下來。
商頌年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濃厚的酒味,蘇婉清這時候已經吃過晚飯在哄商景安睡覺。
看商頌年身上帶著酒氣,蘇婉清急忙把孩子帶出臥室,外面顧倩正在和張媽說話,看蘇婉清抱著孩子出來急忙讓月嫂過去接著。
得知商頌年喝多了後,顧倩說讓蘇婉清辛苦一下,照顧一下商頌年,其餘的就不用管了。
蘇婉清回到臥室後,商頌年已經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幾顆扣子,大開大合地半躺在沙發上,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的皮膚。
他臉上有些微紅,不知道是喝酒的緣故還是外面冷風吹的,整個人慵懶的要命。
蘇婉清走進剛彎下腰,他順勢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幾個老首長臨走前還誇你。」
「誇我什麼?」
「誇你能幹,誇你長得好,誇你把景安養得壯實。」
商頌年說著,用下巴去蹭她的臉。
他的下巴有點扎,刮過她臉頰的時候痒痒的。
蘇婉清偏了偏頭躲他:「你身上全是酒味。」
「我去洗澡。」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說話,氣息噴在耳廓上,熱熱的,「你幫我。」
「你自己不會洗?」
「會。」
商頌年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啞啞的,「但我想讓你幫我。」
蘇婉清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他擱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心跳快了兩拍,嘴上說著「你少來」,人卻沒有掙開。
商頌年便當她是答應了,站起來拉著她的手往浴室走。
浴室里水汽升起來之後,空間變得又暖又潮。
商頌年背對著她脫衣服,他的背很寬,肩胛骨在動作間微微起伏,脊背上肌肉的線條流暢結實。
腰側有一道舊傷疤,從肋骨一路蜿蜒到腰際。
他把衣服隨手搭在架子上,轉過身來。
蘇婉清本來正在給他調水溫,一回頭撞進滿眼的視覺衝擊。
他的身材是常年訓練養出來的,寬肩,厚胸,腹肌分明,小腹往下是人魚線,兩道斜線從腰窩劃下去,沒入底褲的邊緣。
蘇婉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走了一截,然後飛快地移開。
商頌年捕捉到了她那一瞬的視線落點,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坐進浴缸里,熱水漫過他的腰際。
「過來。」
蘇婉清走過去,拿了毛巾蹲在浴缸邊上,把毛巾打濕了,搭在他肩上開始擦。
他的皮膚被熱水泡得泛紅,肩膀上的肌肉在她手下又硬又燙。
她擦到他後頸的時候,他微微低下頭,乖得讓蘇婉清有些不適應。
「你今天喝了多少?」
「不多,就敬了幾圈,二哥幫我擋了好多呢。」
商頌年說完話,忽然轉過身來,伸手握住了她拿毛巾的那隻手。
「婉清。」
他的聲音低低的,也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意味。
蘇婉清抬頭看他,他的頭髮被水汽打濕了,額前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他的眼睛裡帶著幾分酒意,瞳色深得像能把人吸進去,她一時間分不清他到底醉沒醉。
他拉著她的手,慢慢地、不容抗拒地往水面下帶。
蘇婉清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碰到他小腹上緊繃的皮膚了。
「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商頌年看著她,聲音啞得不像話。
蘇婉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臉瞬間就燒起來了,她伸手推他胸口:「你……你流氓。」
商頌年握著她的手不肯放,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磨蹭,「你自己說的……在海島的時候……你忘了……」
蘇婉清被他拿話堵得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確實說過那句話,當時是他還說心疼她的,不用她……
商頌年看她不說話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鬆開她的手腕,改成扣住她的十指,然後微微用力一拽。
蘇婉清沒防備,整個人往前傾,他另一隻手已經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帶進了浴缸里。
溫熱的水一下子浸透了她的衣服,布料貼在身上,她驚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惱,商頌年已經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吻得倒是不急,輕輕含住她的下唇,然後慢慢加深。
他嘗起來有淡淡的酒味,混著熱水的潮濕氣息,舌尖撬開她的牙關的時候,蘇婉清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肩膀。
「婉清。」
他在吻的間隙叫她,嘴唇蹭著她的,聲音又低又啞,「我想你。」
那三個字含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蘇婉清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軟了。
她看著他眼裡的渴望,甚至還帶著一些貪婪……
「那你……快點。」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睛也不敢看他。
商頌年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我保證不了……」
他拉著她的手,慢慢地引著她往下。
蘇婉清的手指碰到他小腹的時候抖了一下,他的皮膚燙得像一塊燒熱的鐵,腹肌在她的觸碰下猛地收緊了。
她臉上的溫度已經高到能煎雞蛋了,別過頭去不敢看他。
商頌年低下頭來,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得像在耳膜上擦過去。
「別怕。」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耳根上,蘇婉清咬著下唇,手上的動作從生疏到慢慢找到節奏。
商頌年的呼吸越來越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越來越大,他搭在浴缸邊緣的手青筋暴起。
「婉清……」
商頌年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和快要溢出來的喘息。
那種聲音是蘇婉清從沒在他身上聽過的,蘇婉清心口跟著他的聲音揪了一下,手上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清感覺自己手都要麻了……商頌年悶哼了一聲,整個人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重重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胳膊攬住她的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的頸窩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呼吸才慢慢平下來。
他沒有抬頭,就那麼抱著她,嘴唇在她的脖子上輕輕蹭了一下。
「婉清,我愛你。」
蘇婉清整張臉都埋在他的頸窩裡,耳朵都紅透了。
「……嗯……我也愛你。」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頸窩裡傳出來。
商頌年低下頭來吻她的頭頂,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等你完全養好了,我們再真的……」
「閉嘴。」
蘇婉清猛地抬手就要捂住他的嘴,商頌年一下子清醒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我先幫你洗手。」
蘇婉清聽到商頌年的話,臉都要紅得出血了,她抽回手,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商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