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蘇婉清睡得迷迷糊糊,右腿小腿肚子突然抽筋了,尖銳的刺痛一下子湧上來整條腿都麻了。
蘇婉清倒吸一口涼氣,雙手下意識去抱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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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年……」
商頌年本就淺眠,這段時間更是警覺,聽到動靜立刻翻身坐起。
他甚至沒開燈,憑著直覺一把掀開蘇婉清那側的薄被,準確無誤地摸到她緊繃的小腿。
「又抽筋了?」商頌年順勢把她的腿抬起來放在自己大腿上,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硬邦邦的小腿肚,大拇指按住穴位,用力揉捏推拿。
蘇婉清咬著下唇,疼得直哼哼,額頭的碎發貼在皮膚上。
商頌年壓低身子,把臉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忍一忍,馬上就好,別怕。」
他的手勁兒大,推拿的手法是這幾個月給蘇婉清按摩練出來的,沒過幾分鐘,蘇婉清小腿上就漸漸放鬆下來。
蘇婉清長舒了一口氣,剛想把腿收回來。
肚子一陣抽動,然後整個肚子開始由內而外地傳來一陣鈍痛。
蘇婉清雙手下意識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商頌年,我肚子疼……」
商頌年本來準備躺下摟著蘇婉清睡的,結果就看到蘇婉清突然捂著肚子喊疼,他嚇得立刻打開了床頭柜上的檯燈。
燈光亮起,照亮蘇婉清慘白的臉。
商頌年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他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沖向門口拉開房門。
「張叔!備車!」
商頌年扯著嗓子對著院子外面喊完,轉身又跑回床邊。
他手忙腳亂的從衣架上扯下蘇婉清的外套,動作卻輕柔的把她扶起來,將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
「不怕不拍,先穿好衣服,咱們馬上就去醫院。」
商頌年聲音里也透著害怕,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蘇婉清穿好衣服穿好鞋子。
樓上的顧倩和商凱聽到動靜,批這個外套就跑下來了。
顧倩衝進臥室,一眼看到蘇婉清捂著肚子滿頭大汗的模樣。
「難道是提前發動了!」顧倩轉身衝著走廊喊:「張媽!把客廳柜子上的待產包拿上!快點!」
交代完,顧倩快步走到床邊,擠開手足無措的商頌年,一把拉住蘇婉清冰涼的手。
「清清,看著媽。」
「深呼吸,別憋氣。」
蘇婉清疼得直抽氣,幾乎條件反射地大力抓著顧倩的手,眼淚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害怕嘩嘩流出來。
「媽……沒到日子……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顧倩抽出紙巾給蘇婉清擦汗,聲音沉穩:「胡說什麼!提前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如今就差十幾天,屬於足月,那是孩子著急出來見你們,這是大好事,別自己嚇自己!」
平日裡蘇婉清談生意、包括剛開始對付林默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敢拿著手槍頂著蘇國強的腦門上。
可是此刻,劇烈的陣痛加上對生產未知的恐懼,再加上顧倩這句安撫,蘇婉清只覺得委屈和害怕交織在一起,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媽,我好疼啊……」蘇婉清哭出聲來。
商頌年看著妻子流淚,眼圈直接紅透了。
他大步上前,彎下腰,雙手穿過蘇婉清的腿彎和後背,連人帶被子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別怕,別怕,這就帶你去醫院。」
商頌年抱著蘇婉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商凱已經換好衣服,手裡拿著車鑰匙站在門口:「我已經給醫院打過電話了,產科主任都在等著了,車已經準備好了,婉清放心,沒事的!」
商頌年小心翼翼地把蘇婉清放進后座,自己跟著擠進去,讓蘇婉清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顧倩提著待產包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商凱帶著張媽開著另一輛車跟在後面。
車廂里,蘇婉清疼得渾身發抖,雙手一直抓著商頌年。
肚子裡的鈍痛還在持續,她都疼得有些暈暈乎乎的:「商頌年,我會不會死在產房裡?」
「不許胡說!」商頌年厲聲打斷她,寬大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聲音沙啞,「你會平平安安的出來!絕不會有事!」
蘇婉清根本聽不進去,痛覺讓她失去了平日的理智,開始口不擇言。
「萬一呢?萬一我大出血呢?」
「要是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你保孩子,不用管我……」
「你要是敢娶後媽讓我的孩子受委屈,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你把我的海鮮廠分給沈心怡一半,剩下的錢給孩子存著……」
商頌年心口劇痛,一個大男人竟然開始落淚了,他收緊雙臂,把蘇婉清緊緊地抱在懷裡。
「閉嘴!蘇婉清你給我閉嘴!」
「你要是敢出事,我就帶著孩子一起去陪你!」
「什麼海鮮廠,什麼存款,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管!我一個都不會幫你照顧!」
蘇婉清疼得受不了,張開嘴直接咬在商頌年的肩膀上。
商頌年連躲都不躲,任由她咬著發泄,大手一遍一遍順著她的後背。
蘇婉清嘗到了血腥味,疼得發昏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她鬆開嘴,哭著往商頌年懷裡鑽。
「老公我害怕。」
「我在,老公一直陪著你。」
商頌年眼底布滿紅血絲,低頭吻著她的頭髮。
顧倩坐在前排,轉過頭看著兒子和兒媳婦,眼眶也濕了。
「清清,別說喪氣話,這女人生產就是過鬼門關,你得自己咬著牙闖過來。」顧倩遞過去毛巾,「頌年,你少說兩句,你別激她!」
十分鐘後,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軍區總醫院的大樓前。
急診科的門大開著,產科主任帶著幾個護士推著轉運床已經等在台階上。
車門剛一拉開,商頌年抱著蘇婉清直接沖了下去。
他把蘇婉清輕輕放在轉運床上,也跟在推車旁邊。
「蘇同志,深呼吸,不要用力!」產科主任一邊檢查情況一邊指揮護士往產房跑。
蘇婉清疼得鬆開了手,手指在空中抓了抓,被商頌年一把攥住。
推車在走廊里飛馳,車軲轆碾壓地磚發出急促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