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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撬牆角

  朱露喊了一聲華斌,快步追了上去。

  戴華斌停下腳步,轉過身,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剛才你為什麼不出手?」

  朱露看著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失望,但她還是平靜地解釋道:「就算我們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對手。」

  不是他的對手,不是他的對手,這幾個字眼徹底激怒了戴華斌。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朱露推倒在地上,力道之大,讓她的後背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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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物!」

  他丟下這兩個字,然後扭頭就走,頭也不回,背影決絕而冷漠。

  朱露坐在地上,看著他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低聲呢喃道:「你簡直不可理喻……」

  「嗚嗚嗚……」

  她終於忍不住,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低聲啜泣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哎呀呀,看來你在他的心裡,真就是可有可無啊。」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那聲音很近,彷佛就在她耳邊說話,但周圍卻空無一人。

  朱露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但卻沒看見任何人,操場上只有遠處那些還在上實戰課的同學,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

  「不用找了,這是魂力逼音成線,我本人可還在原地吃火鍋呢。」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笑意。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聊聊?比如,關於你的未來,關於那個不值得你流淚的男人。」

  朱露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點頭,或許是那句話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去找個包房,我隨後就到。」

  朱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深吸一口氣,朝著商業街走去。

  她找了一家安靜的茶館,要了一個包房,坐在窗邊,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心裡亂糟糟的,像是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球。

  就在她剛剛坐下的瞬間,玄霄很突兀地出現在了她對面的座椅上,彷佛他一直就坐在那裡一樣,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聲響。

  朱露被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玄霄看到她手上那道被地面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他隨手從儲物戒指里扔過去一瓶瘡藥,那藥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朱露面前的桌子上。

  「自己處理一下,女孩子留疤就不好看了。」

  朱露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瓶瘡藥,又抬頭看了看玄霄,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她拿起藥瓶,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倒在傷口上,一股清涼的感覺傳來,傷口處的刺痛感瞬間減輕了許多,那藥效之好,讓她心裡暗暗吃驚。

  她放下藥瓶,抬起頭,看著玄霄,開口問道:「你想聊什麼?」

  玄霄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聊聊你的未來。你就打算一直跟著那個戴華斌?做他的附屬品?做他的出氣筒?」

  朱露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玄霄繼續說道。

  「你也看到了,在他眼裡,你就是一個工具。有用的時候帶著,沒用的時候就丟掉。」

  「今天他能因為打不過我而遷怒你,明天他就能因為別的事情而拋棄你。」

  「你覺得,這樣的人,值得你付出嗎?」

  朱露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迷茫和不確定。

  「可是……這是我們朱家的使命。我們幽冥靈貓家族,世代都是白虎公爵府的附庸。」

  「我從小就知道,我長大後要嫁給戴華斌,這是家族的責任。」

  玄霄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家族的責任?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意願呢?你有沒有想過,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朱露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從小到大,她的人生軌跡就被安排好了,修煉,變強,然後嫁給戴華斌,輔佐他成為下一任白虎公爵,為朱家延續榮光。

  她從來沒有問過自己,她想要的是什麼。

  玄霄看著她那副迷茫的樣子,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你們朱家的先祖朱竹清,當年也是憋著一口氣跑出去的,但結果還是回到了戴沐白身邊,知道為什麼嗎?」

  朱露搖了搖頭,這些陳年舊事,家族裡的人從來不會詳細提起,只是一筆帶過,說是先祖最終選擇了愛情。

  玄霄嗤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

  「因為海神唐三給了他們兩個仙草,讓他們兩個不會死在自己兄長手裡。」

  「講真的,她跑出去的時候,我確實挺欣賞她的勇氣。」

  「但後面發生的事情,恰恰證明了,你們朱家的女人,確實是只適合做附庸。」

  朱露的臉色變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顫抖和憤怒:「你這是在嘲笑我們朱家嗎?」

  玄霄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

  「不不不,我只是想告訴你,做附庸沒關係,但前提是你附庸的那個人,能夠給你想要的,而非是讓你單方面的付出。」

  「你付出了青春,付出了感情,付出了忠誠,但你得到了什麼?一個把你推倒在地上的男人?一句廢物?」

  朱露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玄霄說的話,句句都戳在了她的心坎上。

  戴華斌的性格她比誰都清楚,驕傲,自負,暴躁,容不得別人比他強。

  今天他輸給了玄霄,就把怒火發泄在她身上,那以後呢?

  如果他在外面遇到了更大的挫折,是不是也要拿她出氣?

  她越想越覺得心寒,越想越覺得絕望。

  玄霄看著她那副動搖的樣子,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那隻手修長而有力,手掌攤開,像是在等待著她握住。

  「剛才我說過了,做誰的附庸不是做?跟我走,我能讓你徹底跳出你們朱家萬年以來的宿命。」

  朱露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輕蔑,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平靜的自信,彷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猶豫了很久,內心在天人交戰,一邊是家族的使命,一邊是自己的未來。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那隻手掌溫暖而有力,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她冰冷的心,彷佛也暖和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