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看完以後沒有繼續糾結這個結論，只是說道：「他們不是碰巧做了同一個夢，而是被一起拉進了寧夢的夢裡。」
這句話讓周庭山幾人同時看向了他。
如果所有人都只是受到同一種精神影響，那麼隨著人數增加，最多也只是受害者越來越多，可要是陸離的判斷沒錯，整個事件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這場夢的範圍正在隨著昏睡人數不斷擴大。
江城的人可以進去，京都的人一樣可以進去。
照這個速度繼續發展，最後被拉進去的甚至可能不再是一座城市，而是整個龍國，甚至是整個世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寧夢就是夢主？」
周庭山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應該不會錯。」
陸離抬手把寧夢的復原圖放到旁邊，「所有人進入同一個夢以後都會在相同位置看到她。」
「而且西格臨死以前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到寧夢，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很難只是巧合。」
他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卻沒有直接把所有結論一次說死。
寧夢確實很可能是夢主。
可真正把這些人拖進去的東西，未必是寧夢自己。
上一輪相處了那麼久，陸離不認為那個寧願冒險保護幾個孩子的女孩，會突然主動把整個龍國拖進惡夢。
就在研究院繼續分析共同夢境的時候，一條來自臨山市醫院的新訊息突然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
這一次醒過來的女人並沒有立刻描述夢境，而是剛剛睜眼便情緒激動地問醫生，自己丈夫為什麼沒有躺在旁邊的病床上。
醫生一開始還以為她剛從惡夢裡醒來，意識沒有完全恢復。
可女人隨後拿出手機，說自己丈夫明明和她一起因為昏睡被送進醫院，兩個人進病房的時候甚至還說過話。
奇怪的是，醫院的入院記錄里從頭到尾都只有她一個人。
那個所謂的丈夫根本沒有出現過。
女人自然不可能接受這個答案，慌亂地開啟手機相簿想要證明自己結過婚。
可原本屬於兩個人的照片裡面卻只剩下了她自己，無論是旅遊合照還是婚禮照片，旁邊本應該站著另一個人的位置都變得空空蕩蕩。
「怎麼可能……」
女人不斷往後翻著相簿，最開始還能夠十分確定地說出丈夫的名字和長相，可隨著一張張照片翻過去，她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遲疑。
到了最後，她甚至停在一張婚禮照片前看了很久，臉上的驚恐逐漸變成了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茫然。
「我為什麼會穿婚紗？」
醫生原本還在安慰她，聽到這句話以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您剛才不是說，您丈夫和您一起被送進醫院了嗎？」
「丈夫？」
女人皺著眉看了醫生幾秒，隨後低頭看向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像是第一次發現手上竟然還戴著這種東西。
「我結過婚嗎？」
……
陸離盯著錄影里那個已經完全記不起丈夫的女人看了幾秒，神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趕到研究院的時候，顧婉卿和伊茲便一起跟了過來，周庭山在得知事情開始向全國擴散以後，也第一時間通知了蘇璇和蕭天還有沈夜。
三人雖然比陸離晚到了一會兒，現在同樣已經聚集在指揮大廳里。
剛才醫院傳回來的整段錄影，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蕭天看著那個女人從清楚記得丈夫的名字和長相，到最後連自己為什麼穿過婚紗都想不明白，一開始還嬉皮笑臉的神色也慢慢消失了。
「人沒了，醫院的記錄沒了，照片也沒了，最後連最親近的人都把他忘了……這能力是不是有點邪門過頭了？」
沈夜把醫院剛剛傳回來的記錄往下翻了幾頁，很快發現照片和入院資訊都跟著發生了變化。
「如果只是影響記憶，現實里的照片和記錄不應該一起發生變化。」
「所以這東西真正影響的，恐怕不只是人的意識。」
蘇璇著看向陸離，從醫院錄影開始播放以後，陸離的反應明顯就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此刻的陸離已經從寧夢，共同夢境，還有那個正在被現實一起遺忘的男人身上認出了一個熟悉的能力。
「忘卻悍戾夢魘。」
突然出現的名字，讓周圍幾個人同時看向了他。
蕭天皺了皺眉。
「忘卻？」
周庭山同樣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只是從陸離的語氣里已經聽出了不對。
「你認識這種怪人？」
「知道一些。」
他走到大螢幕前，將寧夢的復原圖和那張只剩下女人一個人的婚禮照片放到了一起。
「寧夢就是忘卻的夢主，這隻夢魘本身就和她有著直接聯絡，而它最麻煩的能力也和名字一樣——忘卻。」
顧婉卿聽完以後看向婚禮照片。
「所以剛才那個女人，是被它直接抹掉了丈夫的記憶？」
「還不止。」
陸離搖了搖頭，「正常情況下，忘卻的力量是圍繞寧夢這個夢主發動的。」
「可現在它已經把越來越多的人全部拉進了同一場夢，這也等於把原本只圍繞寧夢的忘卻能力，一起擴散進了這個共同夢境。」
周庭山立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只要進入這場夢的人開始被徹底遺忘，現實里的存在也可能跟著消失？」
「對。」
陸離指了指那張照片。
「剛才這個男人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他不是單純失蹤了，而是在夢裡被忘卻的力量抹掉以後，現實里和他有關的東西也開始一起消失，最後連他妻子自己都記不起這個人。」
這句話落下以後，指揮大廳明顯安靜了一些。
蕭天再次看向那張婚禮照片，這一次臉色已經有些發毛。
「這比直接把人殺了還狠啊。」
「人沒了就算了，最後連知道他沒了的人都沒有。」
陸離沒有反駁。
忘卻最恐怖的地方本來就在這裡。
真正被抹掉以後，甚至不會留下一個明確的「死亡結果」讓人追查，因為所有人都會慢慢接受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存在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