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山剛把江城的情況說完，另一邊又傳來了韓越明顯提高的聲音。
「院長，臨山市也有了，而且京都剛剛同樣上報了一批，症狀和江城完全一致！」
短短几秒鐘，原本只出現在江城的異常已經跨越到了相隔極遠的其他城市。
這種完全沒有傳播過程，卻能同時出現在不同地區的情況，顯然不可能再用普通疾病來解釋。
陸離剛剛還在往前走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全都是睡著？」
「目前上報的都是。」
周庭山那邊已經開始不斷接收新訊息，聲音也跟著變得嚴肅起來，「我讓人把最早一批病例全部發給你，你先看，我這邊繼續統計全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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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低頭開啟剛剛收到的資料，其中不少人的情況看起來確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有人在辦公室里工作，有人在學校上課，還有人只是在家裡坐著看直播。
可他們在失去意識以前都沒有遭到襲擊，甚至連明顯的身體不適都沒有出現。
就像是真的突然困了，然後睡著了。
可正常睡覺顯然不可能讓這麼多人同時叫不醒。
就在陸離繼續翻看資料的時候，江城第一醫院終於傳來了第一份好訊息。
其中一名昏睡了十幾分鐘的年輕男人突然醒了過來。
只不過和正常睡醒完全不同，他睜開眼睛以後便像剛從什麼地方逃出來一樣大口喘氣，額頭和後背已經全部被冷汗浸濕。
江城第一醫院——
「先生，能聽見我說話嗎？」
負責觀察的醫生剛靠近病床，男人便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還在驚恐地看向病房四周。
「那個女孩呢？她還在不在這裡？！」
醫生被問得愣了一下。
「什么女孩？」
「廢墟裡面那個女孩，她一直抱著一件衣服站在那裡，我明明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可最後不知道為什麼又回到了她面前！」
男人說得又快又亂，直到醫生連續安撫了幾句，他才逐漸意識到周圍根本不是什麼廢墟，而是正常的醫院病房。
被醫生問起具體經歷以後，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重新說了一遍。
他進入了一座已經嚴重損毀的城市，天空始終暗得看不見一點陽光。
街道中間橫著一輛側翻的藍色公交車，左邊那棟大樓只剩下半截，最遠處還能看見一塊搖搖欲墜的紅色GG牌。
至於那個女孩，則一直站在前面的十字路口。
她沒有追人，也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抱著一件男生校服安靜站在那裡，可男人無論從哪個方向逃跑，最後都會莫名其妙重新回到那個十字路口。
醫生聽到這裡，只能暫時把這段經歷當成一場非常真實的惡夢。
可還沒等醫院完成第一份記錄，相隔數百公里之外的臨山市就有第二個昏睡者醒了過來。
這個人從來沒有見過江城那名男人，可他說出來的夢境卻幾乎完全一樣。
同樣陰暗的天空，同樣只剩半截的大樓，甚至連橫在路中央那輛藍色公交車翻倒的方向都沒有任何區別。
真正讓國運研究院所有人安靜下來的，是第三名甦醒者補充出來的一處細節。
他在夢裡見過前面那兩個人。
不僅見過，甚至還清楚記得江城那個男人曾經從十字路口向右邊逃跑，結果沒過多久又從左側街道沖了回來。
韓越將三份完全獨立的記錄同時放到了大螢幕上，原本還在不斷匯總資料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來看了幾秒。
如果只是夢見了相似的廢棄城市，還勉強可以解釋成某種精神類怪人的共同影響。
可三個現實中從未見過的人，竟然能夠準確說出彼此在夢裡做過什麼，那就已經不是「做了相似的夢」這麼簡單了。
「他們是在一起。」
林知遠盯著螢幕上的三份記錄，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凝重起來，「這些人進入的很可能就是同一個地方。」
周庭山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抬頭看向全國統計地圖。
原本只有江城附近出現的紅色標記已經開始迅速增加，臨山市和京都之外，越來越多城市也開始傳回完全相同的昏睡報告。
幾分鐘前還是幾十個人。
現在已經開始以成百上千的速度增加。
更加麻煩的是，其中絕大部分人直到現在都沒有醒。
陸離同樣收到了三份夢境記錄，目光很快停在了幾個人反覆提到的那個女孩身上。
「有她的樣子嗎？」
電話另一邊的周庭山立刻明白他問的是誰。
「已經讓幾個甦醒者分別描述了，正在進行交叉確認，只要他們描述的是同一個人，很快就能還原出來。」
結果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不到幾分鐘，一張根據多名甦醒者獨立描述最終完成的復原圖便出現在了國運研究院的大螢幕上，同時也被發送到了陸離手機裡面。
年輕女孩獨自站在破敗街道中央，長相併不算特別清晰，可她懷裡抱著的那件男生校服卻十分顯眼。
陸離看到照片以後，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根本不需要再讓任何人確認。
因為那張臉，還有那件一直被抱在懷裡的衣服，他都認識。
「寧夢！！」
……
陸離趕到國運研究院的時候，最早那批幾十人的異常昏睡已經徹底變了一個規模。
全國統計地圖上不斷出現新的紅色區域，就連之前完全沒有報告過異常的地方，也開始陸續有人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失去意識。
周庭山沒有浪費時間重新介紹陸離路上已經看過的資料，等他走進指揮大廳以後便直接把最新結果調到了主螢幕上。
「目前已經可以確定，所有甦醒者描述的不是幾個相似夢境，他們確實進入了同一場夢，而且這個範圍還在擴大。」
陸離走到螢幕前，目光從那些仍在增加的紅色標記上掃過。
「怎麼確定的？」
韓越很快調出了剛收到不久的一段錄影。
其中兩名來自不同城市的昏睡者醒來以後，都準確描述出了對方在夢裡的外貌和行動。
其中一人甚至記得另一個人在廢墟裡面撿起過什麼東西。
現實里完全陌生的兩個人，卻能夠擁有同一段夢境裡的共同經歷，這已經足夠證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