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奔才七歲,哪經歷過這陣仗,嚇得直哆嗦,哪還敢說話。
牛燕子不忍心,把自家侄子護在身後,語氣幾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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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同志,別這樣,孩子還小,你有火沖俺來。」
「沖你?」褚潔冷冷一笑:「孩子小不是藉口,孩子小就能說謊冤枉人不負責任?知不知道他一句話給我帶來多大傷害?」
褚潔指了指圍觀的一群人,問道:「你問問,此時在他們心裡怎麼想我的?如果今天不能給我個說法,信不信走出醫院不到半小時,我仗勢欺人,欺負弱小的名聲就要做實?所以現在,此時此刻必須給我個說法,我就要他親口說頭上的口子怎麼來的?」
牛燕子擦了擦眼淚,鼓足勇氣衝著人群道:「俺可以作證,俺侄子頭上的口子不是褚同志和姜同志造成的,更不是她們打的,是……」
牛燕子沒什麼文化,但基本的表達邏輯清晰,幾句話將現場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朱改鳳明顯不滿,牛燕子胳膊肘往外拐。
扯她一把,小聲責怪。
「大奔是不小心跟兩位同志鬧著玩呢,你咋不這樣說!」
這話被姜姍姍聽到,朝她翻白眼:「你說的是事實嗎?你家兒子那大腦袋衝出來要去頂褚潔,幸好我拉開,不然就那大勁能給頂骨折,我們褚潔可是京歌舞團的台柱子,受了傷以後還咋跳舞,她一輩子就被你兒子毀了知道嗎?」
京里歌舞團台柱子?
難怪長得這麼標誌,身條又好。
看熱鬧的一群人幾乎齊刷刷打量起褚潔。
剛剛朱改鳳的話雖然護短,卻也說出事實。
褚潔打小孩的事子虛烏有。
不過,剛才她打康營長那一巴掌卻是實實在在都看到的。
褚潔一個兇悍美人的名聲算是落下啦。
此是後話,事情搞清楚,牛家人低著頭灰溜溜離開。
康自城默默注視牛燕子背影幾眼,等人消失在拐角處才收回視線。
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
嬉皮笑臉搓搓手:「楚楚,別跟哥一般見識,哥這不是擔心你受委屈,來我看看有沒有被撞傷,手腕還疼不疼?」
「起開你!」姜姍姍見不得小姐妹被冤枉,擠開康自城拉著褚潔往外走去。
康自城自覺理虧,不敢阻攔。
看熱鬧的人陸續散開時都拿極其同情的目光看向康自城。
杜飛把眼睛湊到康自城被打的那半邊臉前,仔細看了看。
「幸好天天訓練曬黑了,不然巴掌印太明顯,咋出門見人?」
一點沒有同情發小的意思,調侃意味十足。
康自城抬腳就要踢:「滾滾滾!」
高宇航也從震驚中緩過神。
雖然嘴上沒說話,看康自城的眼神已經出賣一切。
他有點理解,為啥康自城會對長得不如褚潔的牛燕子有好感。
誰願意娶個母老虎回家,天天挨打?
袁和頌斜靠處置室門框,一副事不關己又習以為常姿態觀看全程,深邃的眸底帶著不易察覺的玩味。
康自城下意識摸了摸火辣辣的右臉自嘲一笑。
這叫什麼事!
一見面先吃了一巴掌,不過也是他活該,剛剛冤枉褚潔的話被他爸聽到,可不是一巴掌踢一腳就能解決的。
搞不好就是一頓竹鞭炒肉伺候。
準備走時,康自城不忘跟袁和頌打了招呼。
「頌哥,我們先走,抽時間一塊喝一杯。」
說完,突然想到什麼,又轉過來問:「你那還有藥膏嗎?給我拿一支唄。」
活血化瘀的藥膏醫院有賣,卻沒有袁和頌私藏的好用。
袁和頌懶懶抬了下眼皮,目光掃過康自城右臉。
「你不用。」
皮糙肉厚,挨一巴掌能自行恢復,不用浪費藥膏。
康自城呵呵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誤會了,我拿藥膏給楚楚,她手腕傷了。」
默住兩秒,袁和頌右手伸進白大褂口袋,伸出來時手心裡躺著一支藥膏。
康自城詫異一瞬,也沒深想,拿過去敬了個軍禮:「謝了!」,隨後大步追出去。
這頭,褚潔和姜姍姍從醫院走出來,朝著家屬院方向走去。
姜姍姍一路數落康自城,勸她消消氣。
褚潔揮揮手,滿不在乎。
說實話,剛才確實挺氣。
不過,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
這會兒,覺得身心暢快。
「我早不氣了,不值得。」
從小到大,能給她氣受的人往往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姜姍姍仔細觀察她臉色,白裡透紅,眉眼彎彎,走路輕快,確實不再生氣。
話題回到那響亮的一巴掌。
姜姍姍問:「不過,你剛才是不是過了點?太不給康自城面子了?」
褚潔四下看一眼,低聲道:「我故意的。」
康自城冤枉她是事實,生氣也是事實,但不至於眾目睽睽下不給他面子,又是打又是踢的。
姜姍姍嘴巴張成O型,結合褚潔此行目的,隱約知道這是一種戰術。
為以後退婚做鋪墊。
兩人說著話,身後有腳步聲跑近。
不用看便知道是誰追上來。
褚潔側臉去看追上來的人,三年不見面,康自城比以前更成熟,臉黑了,輪廓更立體,身板也硬朗魁梧不少,就是別笑,一笑就暴露本質。
傻呵呵的。
「給!」康自城追上來,把藥膏遞給褚潔:「抹手腕上,多揉揉,保准明天就不疼了。」
這還差不多。
褚潔接過來,仔細看手裡一小支藥膏,很普通的鋁製包裝,上面沒有任何標籤,不像正經藥房的藥膏。
問:「哪來的?」
康自城道:「和頌哥給的。」
話落,褚潔燙手一般把膏藥又扔回去。
「我倆有仇不知道嗎?他給的誰敢用!」
「不至於吧,小時候的事,哪能算有仇,再說和頌哥恐怕早忘了,你知道這藥膏多難得嗎?整個軍區,除了程首長要,其他人根本不給。
剛才我要,還是抱著試試看開口,沒想到他挺大方,聽說你要用,二話不說就給了一管。」
杜飛跟著附和,同時無比羨慕:「楚楚,你別小瞧這一管藥膏,可是有市無價的神藥,再嚴重的扭傷擦了它保准好利索,不信你用用看。」
聽聞這話,褚潔想到腳腕隱疾,勉強又將手伸了出去,兩個手指捏著那支藥膏放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