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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婚禮【大結局】!

  婚禮很快就到了。

  鹿聽霧是被岑熙寧從被窩裡薅起來的。

  「霧霧!霧霧你醒醒!今天你結婚!你忘了?!」岑熙寧急得直跺腳,頭髮都沒梳,頂著一頭亂毛站在床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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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聽霧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才早上六點。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化妝師五點就到了在樓下等著呢!」岑熙寧一把掀開被子,「霧霧你再不起來我喊裴肆禮了!」

  鹿聽霧聽到「裴肆禮」三個字,總算清醒了點,坐起來揉眼睛:「你喊他幹嘛,他又不能進來。」

  「那我喊小野!」

  「別別別——」鹿聽霧徹底醒了,「那小子來了能把我床蹦塌。」

  岑熙寧嘿嘿一笑,把拖鞋踢到她腳邊:「趕緊的,我媽媽在樓下給你煮了甜湯,說讓你出門前喝一口,甜甜蜜蜜。」

  鹿聽霧愣了一下:「乾媽來了?」

  「來了,昨晚就到了。在廚房忙活了一早上。」

  岑熙寧頓了頓,小聲說,「她說要親自給你梳頭,送你出嫁。」

  鹿聽霧鼻子一酸,低頭穿鞋,沒讓岑熙寧看見自己眼眶紅了。

  岑媽媽是鹿聽霧媽媽最好的朋友。

  當年鹿媽媽走得早,鹿聽霧也算是岑媽媽一手一腳把她拉扯大的。

  雖然不是親媽,但勝似親媽。

  鹿聽霧下樓的時候,岑媽媽正站在廚房裡盛湯,頭髮比上次見又白了些,但精神很好,穿著件暗紅色的旗袍,腰板挺得直直的。

  「乾媽。」鹿聽霧喊了一聲。

  岑媽媽回頭,看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喲,我的囡囡要嫁人了。」

  她端著湯走過來,上下打量鹿聽霧,眼眶紅了紅,又忍住了,「來,先喝湯。」

  鹿聽霧接過來喝了一口,是紅棗銀耳羹,甜的,跟她小時候喝的味道一模一樣。

  「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岑媽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一會兒乾媽給你梳頭。」

  岑熙寧在旁邊啃包子,含糊不清地說:「媽媽,你怎麼不給我也盛一碗,偏心。」

  「你連對象都沒有,喝什麼甜湯。」岑媽媽瞪了她一眼。

  岑熙寧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鹿聽霧笑出了聲。

  吃過早飯,化妝師開始給鹿聽霧上妝。

  岑熙寧坐在旁邊當觀眾,欣賞自家閨蜜的盛世美顏。

  「霧霧,你這婚紗也太絕了吧。」岑熙寧圍著那件婚紗轉了好幾圈,想摸又不敢摸,「這上面是手工縫的?」

  「嗯。」鹿聽霧看著那件婚紗,心口軟了一下。

  婚紗是裴肆禮三個月前就訂好的,頂級設計師的手工定製,裙擺上縫了上百顆珍珠和細碎的鑽石,燈光一照,像是把整條星河穿在了身上。

  設計師說這是她從業二十年來做過最用心的一件,因為裴肆禮親自改了三版設計圖。

  鹿聽霧當時看到設計稿的時候還笑他:「你怎麼比我還懂婚紗。」

  裴肆禮只是淡淡地說:「我讓人查了,婚紗太重新娘會累。」

  化妝師給鹿聽霧弄好妝,又花了一個小時把頭髮盤起來,戴上頭紗。

  岑媽媽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說:「我來給你梳最後一下。」

  她接過梳子,從鹿聽霧發頂輕輕梳到發尾,一邊梳一邊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鹿聽霧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哎喲別哭別哭,妝花了!」岑熙寧手忙腳亂地遞紙巾。

  岑媽媽也紅了眼眶,但還是笑著拍了拍鹿聽霧的肩膀:「好了,咱們囡囡今天是最漂亮的新娘子。走吧,別讓新郎等急了。」

  鹿聽霧吸了吸鼻子,站起來,拖著長長的裙擺往外走。

  岑熙寧在後面幫她拎裙尾,嘴裡嘟囔:「霧霧你這裙子夠我走十步的……」

  裴家老宅外面,迎親的車隊已經排成了長龍。

  清一色的黑色勞斯萊斯,車頭上扎著白玫瑰,車門把手繫著香檳色的絲帶。

  裴肆禮站在頭車旁邊,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像是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他今天很緊張,每隔兩分鐘看一次表,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著,喉結一直在動。

  「裴總,還早,還有十分鐘。」陳助理小聲說。

  「嗯。」裴肆禮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手錶。

  岑熙寧先從屋裡跑出來,看見裴肆禮,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後硬著頭皮喊了聲:「閨蜜夫好。」

  裴肆禮看了她一眼:「嗯。」

  就一個字。

  岑熙寧感覺後背涼了一下,趕緊縮到一邊去了。

  鹿聽霧被岑媽媽扶著走出來。裴肆禮抬頭看見她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穿著那件他親手參與設計的婚紗,裙擺鋪開像一朵盛開的白玫瑰,頭紗下隱約可見精緻的妝容,唇色溫柔,眉眼含笑。

  陽光灑在她身上,婚紗上的珍珠和鑽石折出細碎的光,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

  裴肆禮喉結動了動,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鹿聽霧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看什麼呢?」

  「……看你。」他聲音有點啞。

  鹿聽霧笑了一下,伸手理了理他的領帶:「別緊張,領帶都歪了。」

  「沒緊張。」裴肆禮嘴上說著,手卻攥住了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

  岑媽媽在旁邊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別膩歪了,吉時到了,上車吧。」

  裴肆禮這才鬆開鹿聽霧,轉身給她開副駕駛的門。

  鹿聽霧提起裙擺坐進去,裴肆禮彎腰替她把裙擺收好,然後繞到另一邊上車。

  岑熙寧被安排在後排,跟攝影師坐一起。

  她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只敢偷偷從後視鏡里看裴肆禮。

  裴肆禮正側頭看鹿聽霧,眼神溫柔得不像話,手還伸過去替她把頭紗整理了一下。

  岑熙寧在心裡默默感嘆:果然,活閻王只有對著霧霧的時候才像個人。

  婚禮在裴家莊園舉行。

  莊園被布置成了花的海洋,白色和香檳色的玫瑰從門口一直鋪到主舞台,頭頂是水晶吊燈和垂落的紗幔,燈光一打,像是走進了童話世界。

  賓客區擺了兩百多張椅子,座無虛席。

  全平台直播的機位架了七八個,從不同角度捕捉婚禮現場。

  鹿聽霧站在入場口,手被岑媽媽握著。

  「霧霧,你要幸福。」岑媽媽輕聲說,「往前走就行,他在那頭等你。」

  鹿聽霧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來,是裴肆禮選的,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溫柔舒緩。

  她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上紅毯。

  紅毯兩側的賓客紛紛轉頭看她,有人拿手機拍照,有人小聲讚嘆。

  鹿聽霧什麼都聽不見,眼睛只盯著紅毯盡頭的那個人。

  裴肆禮站在花門下,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眶微微泛紅。

  鹿聽霧走到他面前,把手遞給他。

  裴肆禮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手心全是汗,低頭笑了一下,用自己的手心給她蹭了蹭。

  「別緊張。」他學她剛才的話。

  鹿聽霧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

  證婚人是裴銘川請來的老友,德高望重,說話慢悠悠的。

  宣誓環節,裴肆禮看著鹿聽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裴肆禮,願意娶鹿聽霧為妻,無論順境逆境,富有貧窮,健康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他說得很慢,很穩,每個字都像是刻在心上。

  鹿聽霧聽著聽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也說了一遍誓詞,聲音有點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交換戒指的時候,裴肆禮握著她的手,把那枚早就準備好的鑽戒套進她的無名指。

  戒指微涼,滑進去的時候有點緊,他推了一下才戴到底。

  「剛好。」他低聲說。

  鹿聽霧看著手上的戒指,想起上次他套戒指套了三次才套進去,手心全是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裴肆禮問。

  「想起你上次套戒指的樣子。」

  裴肆禮耳朵尖紅了一下,沒說話,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小野坐在第一排,由裴銘川抱著,穿著一身小西裝,領結歪歪扭扭的,看見爸爸媽媽親親,立刻捂住眼睛,又從指縫裡偷看,嘴裡喊著:「爸爸親媽媽了!」

  全場都笑了。

  晚宴的時候,裴肆禮帶鹿聽霧去換了一套敬酒服。

  是件紅色的旗袍,襯得她皮膚雪白,腰身纖細。

  裴肆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默默把她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幹嘛?」鹿聽霧問。

  「有點露。」裴肆禮面不改色。

  鹿聽霧低頭看了看,旗袍領口明明包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出了一截脖子。

  她無語地看了裴肆禮一眼:「你是不是看什麼都覺得露?」

  裴肆禮沒說話,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外走。

  敬酒環節,裴肆禮替鹿聽霧擋了大半的酒。

  裴家的親戚多,七大姑八大姨輪番上來敬酒,裴肆禮一杯接一杯地喝,面不改色。

  鹿聽霧在旁邊拽他的袖子:「你少喝點。」

  「沒事。」他低頭湊到她耳邊,「我酒量好。」

  鹿聽霧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香水味,臉有點熱,不知道是被酒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麼。

  小野跑過來拽鹿聽霧的裙擺:「媽媽!我也要敬酒!」

  鹿聽霧低頭看他:「你敬什麼酒,你喝果汁。」

  「那我用果汁敬!」小野舉著杯子,一本正經地對著旁邊的親戚喊,「祝爸爸媽媽白頭偕老!」

  全場又笑了。鹿聽霧彎下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野立刻紅了臉,躲到裴肆禮腿後面去了。

  晚宴結束,賓客陸續散了。

  裴家的長輩們坐在主桌上喝茶聊天,裴銘川難得喝了幾杯,臉上帶著笑意,跟老友說著「我家那小子總算成家了」。

  鹿聽霧換回那件婚紗,裴肆禮牽著她的手,帶她走到莊園後面的草坪上。

  夜色很深了,莊園裡亮著暖黃色的燈,把草坪映得柔和。遠處是黑黢黢的樹影,頭頂是漫天的星星。

  「累不累?」裴肆禮問她。

  「還行。」鹿聽霧靠在他肩膀上,「就是腳有點疼。」

  裴肆禮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皺了皺眉,直接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哎……」鹿聽霧嚇了一跳,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

  「抱你。」他說得理所當然,抱著她走到草坪中央的長椅上坐下,然後把她的高跟鞋脫了,放在一邊。

  「你瘋了,這麼多人呢。」鹿聽霧小聲說。

  裴肆禮沒理她,把她的一隻腳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揉著她的腳踝。

  鹿聽霧看著他低頭揉腳的樣子,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裴肆禮。」

  「嗯?」

  「我今天很開心。」

  裴肆禮抬頭看她,眼神很深,嘴角彎了一下:「我也是。」

  他剛說完,小野不知道從哪兒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根煙花棒,後面跟著追得氣喘吁吁的岑熙寧。

  「媽媽!爸爸!爺爺給我的!」小野興奮地揮舞著煙花棒,金色的火星在空中劃出弧線。

  岑熙寧追上來,看見裴肆禮和鹿聽霧坐在長椅上,立刻剎住腳步,結結巴巴地說:「霧霧,裴總,我、我沒看住他……」

  裴肆禮看了她一眼,岑熙寧整個人都繃直了。

  「沒事。」鹿聽霧沖她笑了笑,「你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岑熙寧如蒙大赦,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霧霧!新婚快樂!」然後嗖的一下沒影了。

  小野爬到長椅上,擠在裴肆禮和鹿聽霧中間,舉著煙花棒晃來晃去:「爸爸你看!好漂亮!」

  裴肆禮伸手把煙花棒接過來,遞給鹿聽霧。

  鹿聽霧舉著煙花棒,金色的火星在夜色里噼里啪啦地炸開,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媽媽真好看!」小野拍著手喊。

  裴肆禮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很專注,像是要把這一刻的她刻進腦子裡。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鹿聽霧抬頭,看見一束煙花從莊園後面的湖邊升起來,在夜空里炸開,散成滿天的金色碎屑。

  「哇……」小野張大了嘴,仰著頭看得眼睛發直。

  裴肆禮單手把小野撈起來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攬住鹿聽霧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鹿聽霧靠在他肩膀上,仰頭看著滿天的煙花,嘴角一直翹著。

  「裴肆禮。」

  「嗯。」

  「你怎麼什麼都準備好了?」

  「你還有什麼是沒準備的?」

  裴肆禮偏頭看了她一眼,煙花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的。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沒了。該有的都有了。」

  鹿聽霧笑了一聲,伸手摟住他的腰。

  小野趴在裴肆禮肩膀上,一隻手抓著鹿聽霧的手指,一隻手指著天上的煙花:「爸爸媽媽快看!那個是紅色的好漂亮!」

  裴肆禮和鹿聽霧同時抬頭。

  煙花在最高處炸開照亮了整個莊園,也照亮了三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鹿聽霧靠在裴肆禮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看著滿天的煙花,忽然覺得這輩子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了今天。

  她仰起頭,在裴肆禮下巴上親了一下。

  裴肆禮低頭,對上她的眼睛。

  「裴肆禮。」她輕聲說,「我愛你。」

  裴肆禮看著她,眼底的光比煙花還亮。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很輕,但很穩,「鹿聽霧,我也愛你。從見你的第一眼開始,一直到今天,到以後的每一天。」

  小野在他懷裡掙扎著扭過頭:「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我也要聽!」

  裴肆禮被他打斷,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該睡覺了。」

  「我不困!我要看煙花!」

  「煙花放完了。」

  小野扭頭看天上,最後一縷金色的光正慢慢消散。他癟了癟嘴:「那明天還有嗎?」

  「沒了。」裴肆禮把他往上託了托,「明天回家,給你買新的。」

  「真的嗎!」

  「嗯。」

  小野立刻高興了,摟著裴肆禮的脖子,又伸手去拉鹿聽霧:「媽媽也一起!」

  「一起。」鹿聽霧握住他伸過來的小手。

  三個人坐在草坪上,煙花已經散了,夜空恢復了安靜。

  遠處的燈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裴肆禮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著妻子,下巴擱在鹿聽霧頭頂上,閉了閉眼。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鹿聽霧聽著他的心跳,慢慢閉上眼睛。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花香,輕輕拂過三個人的臉。

  這一刻,什麼話都是多餘的。

  月亮掛在頭頂,又圓又亮,把柔和的光灑在三個人身上。

  遠處的莊園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賓客的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裴肆禮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野,小傢伙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煙花……好看……」

  他又看了看鹿聽霧。

  她沒睡,正看著他,眼睛裡映著月光,亮亮的。

  「回家吧。」他輕聲說。

  「嗯,回家。」

  他站起來,單手抱著已經快睡著的小野,另一隻手牽著鹿聽霧,慢慢往莊園裡走。

  小野趴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地說:「爸爸……我愛你……」

  裴肆禮腳步頓了一下,偏頭在兒子軟乎乎的臉上親了一口。

  「我也愛你。」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愛你媽。」

  鹿聽霧在旁邊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夜色溫柔,月光正好,一切都恰到好處的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