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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野貓斗黑狗

  隨著鑼鼓熱鬧敲響,戲子扯開嗓子,今天的陰戲正式開始了。

  「鑼鼓點踩著心跳,旦角眼波流轉間,台下人早已魂穿唐宋,今日科舉登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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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台方寸地,轉瞬萬重山,戲詞如刀,字字刻骨,台上人演盡世間悲歡離合,台下紙紮人只一副空空皮囊。

  這《大登殿》唱的是一名書生考取功名,考中了貢士卻因長相奇異,被考官剔除出狀元。書生雖然面容奇異,但是為人正直、肝膽相照,他不服科舉結果,數次報國無門,於是捨生取義,怒撞皇殿門前石柱而死。皇帝知曉真相後以狀元官職為其下葬,詔告天下,為其正名。

  余陽靈魂被束縛在紙紮人軀殼裡,哪裡也去不了,只能百無聊賴的干坐著聽陰戲,他雖然平日裡不聽戲曲,也基本上聽不懂戲曲,但是通過隻言片語還是大概聽出了今日這場陰戲的內容。

  「這不就是說的鐘馗嗎?」余陽一愣。

  還真是奇怪了,給一個死人唱鍾馗是什麼意思?莫非戲台上的祖腔師是想表達冰棺里的死者也是和鍾馗一樣心地善良,為人正直,肝膽相照,死後也有大福分嗎?

  陰戲還在唱著。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忽然,一聲宛如嬰兒啼哭的貓叫聲,打斷了余陽本就不專注的心思,哪來的貓叫聲,他轉動眼珠子尋找起來。

  然後他看到一隻狸花貓從院子外走來,邁著輕盈貓步向前,走進了院子裡,這隻狸花貓也不怕紙紮人,居然從一排排紙紮人間穿過,一路來到了冰棺前。狸花貓一跳,跳上冰棺,然後抬起前爪不斷舔舐,一雙綠油油眼珠子在黑夜裡格外瘮人。

  余陽見狀心底咯噔一下,聽說死人絕對不能見貓,否則容易詐屍?

  就在余陽心生不好預感的時候,他忽然感覺眼前似有什麼東西飄過,眼珠子往身邊的紙紮人一瞥,他面色一變。

  身邊的紙紮人肩膀上,竟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一隻三花貓。

  「怎麼回事,這裡是陽間的農村嗎,怎麼這麼多野貓在黑夜裡流竄?」余陽吃驚。

  院子裡野貓數量還在增加,余陽竟然先後看到了十幾隻野貓闖入唱陰戲的院子裡。

  這些野貓或是徑直走向冰棺,嘴中發出宛如嬰兒啼哭的淒涼叫聲,或是蹲坐在紙紮人身上,綠油油眼珠子直勾勾看向冰棺,比死人眼珠子還瘮人,陰森。

  靠了!

  哪怕余陽神經再大條,此時也看出情勢不對勁了,心裡大喊道:「院子裡一下子出現這麼多野貓,房主一家人怎麼不出來趕走這些野貓,難道真要等這些野貓碰到屍體,死人詐屍嗎!」

  「陳百年說過唱陰戲期間不能有活人活動,據說會陰陽大亂,發生不詳怪事,可是那也不能讓這麼多隻野貓一直圍著冰棺啊!」

  就在余陽擔心的時候,就見戲台上居然走出四五條大黑狗,那些大黑狗對著院子裡的野貓齜牙咧齒,目光兇惡。

  當余陽看到那些大黑狗時,人再次一驚,這些大黑狗竟然全都是紙紮黑狗,並不是活物真狗。

  但是戲台上的祖腔師仿佛並未看到野貓和紙紮大黑狗,依舊在台子上曲調如水聲聲入心的繼續唱著陰戲。

  「不對,戲社既然敢安排紙紮人看陰戲,那戲社絕對能看到這些紙紮黑狗!」

  「該不會是,這一切都在戲社的預料之中,他們早就猜到唱陰戲期間,會有野貓來搗亂,擾死人寧靜,所以早就提前安排好紙紮黑狗了?」

  余陽心驚想道,這麼一想,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如果這個戲社能招靈,能煉出紙紮黑狗,那我和陳百年的靈魂對話,戲社這些活人是不是都能聽到?

  靠了!

  余陽再次吐槽一句。

  這個時候,戲台上的紙紮大黑狗,已經猛跑衝下戲台,與院子裡的十幾隻野貓惡戰在了一起。

  農村土狗能把貓攆得抬不起頭來,這裡的紙紮大黑狗也是一樣兇猛得很,院子裡的十幾隻野貓很快渾身爪痕、咬痕,毛髮沾滿血液,然後慘叫著夾尾巴跑走了。

  「還好那些野貓被打跑了,沒有真到詐屍那一步。」

  「看來這個戲社、祖腔師的本事很不一般……」

  余陽的念頭還沒想完,忽然,夜雨颳起狂風,那狂風來得迅猛,扯得塑料擋雨棚啪啪炸響不止,好在幾分鐘後風聲漸漸小了,塑料擋雨棚成功擋下了狂風侵襲。

  不過,天上的大雨下得更大了,變成了大暴雨,塑料擋雨棚被砸得轟隆隆狂響不止。

  余陽目光擔憂的看向頭頂塑料擋雨棚,祈禱著這雨棚能結實點,千萬別被大雨衝破了。

  他現在可是動彈不了的紙紮人,要是沒了塑料擋雨棚,他的身體被雨水隨便一個淋濕,那就是全部潰散腐爛光了。他不知道他的靈魂會不會被波及到,所以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祈禱千萬要擋住大雨啊。

  大雨持續下了一個小時左右,就在四更天即將結束,陰戲就要結束的時候,忽然,一聲巨大炸響,像是地震又像是山崩地裂的動靜,轟隆隆!

  山上竟然在這個時候發生了泥石流災害,黃色泥沙混著大量亂石衝下山體,一路衝過公路,直接衝到了院子裡,有一半紙紮人被泥石流淹沒了!

  就連余陽也受到波及,他附身的紙紮人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泥水地里,屁股濕漉漉的,余陽心道完了,他的屁股肯定都爛光了!

  還好他只是爛屁股,不是整個身體都被泥石流掩埋,要不然紙紮人整個身軀都完蛋腐爛光了!

  直到這個時候,余陽才注意到,這裡是靠近山嶺的地方!

  「老陳你沒事吧?」剛從泥石流里死裡逃生的余陽,顧不得自身安危,急聲尋找起陳百年。

  余陽焦急喊了幾聲,才終於聽到陳百年聲音,陳百年大聲答道:「阿陽,我沒事,你有看到泥石流上沖刷下來的黑棺嗎!」

  「這場泥石流好像衝破墓地,竟然衝下了一口黑棺,不好,那黑棺的棺材蓋不見了,不知道黑棺里還有沒有屍體在!」

  什麼?

  黑棺?

  余陽心頭一驚,可是背靠泥石流坐在地上的他,根本看不到身後泥石流場景,只能喉嚨緊張的不斷滑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