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指令，滾寶驟然發力，朝著老鴇猛衝過去。
老鴇轉身就跑，年紀大了，逃跑的速度遲緩，滾寶往前一躍，瞬間就將她吞噬。
外殼響了一下，像是舔嘴巴的聲音。
滾寶乖乖回到了季青棠腳邊，旁邊的女詭異們始終低著頭，如同機器人一樣。
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對她們發號施令了，可是她們早就失去了靈魂。
她救不了她們。
回到房間，滄宇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
「主人，你看起來不開心。」
滾寶一頭霧水，「為什麼呢？我們完成了好多清潔任務，可以拿很多積分噠！購物不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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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棠低頭看向它，「被你吸走的那些，都去什麼地方了？」
滾寶安靜了片刻，滄宇替它給了答案。
「塵歸塵，土歸土。」
「不管是玩家還是詭異，都是這樣嗎？」
「詭異，有他們自己的歸處。」
「難道被吞了還不算是死亡？」
「他們從來都不算真正活過。」
季青棠思考了一圈，「我發現這些詭異情況很不一樣，有些詭異能自己思考，另外一些就像機器人。」
滄宇慢慢訴說：「詭異是劃分層級的。」
「L0屬於無意識狀態，只會一遍遍重複程序設定好的行為，沒有自己的思想。」
「L1這個層級保留了一部分的理智，身上帶著詭異的特徵。不過他們擁有自己的一部分意志，就像您見過的剛剛那個老鴇。」
季青棠：「還有那個副部長和經理，對嗎？」
「沒錯。」滄宇身上的燈光亮了一下。
「L2層級的詭異一定要非常注意，他們十分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觀。」
季青棠問：「就像白先生那樣的？」
「他還不夠格。」
「那誰是？」
「011。」
季青棠感到一股涼氣進入肺部。
滄宇繼續說：「不過現在，副本中L2層級的詭異在慢慢變多，或者應該說，是所有層級的詭異都在變多。」
「為什麼會這樣？」
滄宇沒有回答。
季青棠追問：「那你們呢？屬於哪一類？」
滾寶悄咪咪鑽到了床底角落，縮著不出來。
滄宇依舊沒有回答。
季青棠緩緩發問：「那你們，會殺人嗎？」
滄宇沒走，「主人，我們不會傷害你。」
算了。
再問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她晚上睡不著，絕大多數玩家都已經回到客房，乾脆就把滄宇和滾寶放出去掃蕩各個樓層。
她自己往上走，無數個軀體上長滿肉瘤的男人在上面遊蕩，女孩們垂著眼麻木地承受一切。
途中她還遇到了岳先生，他自顧自沉溺在欲望之中，完全沒有留意到她。
她一路往上，抵達29樓。
「站住！」
那些保鏢橫臂擋在她面前，只要她再敢動一下，他們腰側的大刀就會亮出來。
這一整夜大半時間都耗在了做清潔這件事情上，只草草睡了幾個小時。
清晨，她來到2樓餐廳，不少玩家渾渾噩噩地蜷縮在沙發上。
除了何彥璋一行人，他們倒是神采奕奕。
聶繁語很快也來了，她臉色很差，身形愈發消瘦。
她坐到了季青棠不遠處，拿出了一份飯，這應該是在玩家商城兌換的。
季青棠這幾天都是在房間內用餐，她積分多，可以隨便吃。
聶繁語還沒有扒拉兩口，就有兩名玩家衝到她的桌子旁邊。
一人將她從椅子上揪了起來，另外一個胖子將她的飯搶走，直接用手抓著往自己的嘴裡塞。
瘦高個將刀尖抵在聶繁語的脖子上，「把你的積分拿出來給我們兌換食物，快！」
「對！拿嗚粗來！」
胖子一邊狼吞虎咽地扒拉飯菜，一邊說話，把米粒撒得到處都是。
聶繁語喘著氣，「你們自己沒有積分嗎？」
「我沒有經歷過多少遊戲，哪來那麼多兌換吃的的積分？」瘦高個眼睛通紅，「而且，除了吃飯，我還要買別的東西。」
聶繁語搖頭，「你要好好跟我說，食物當然可以分享，但你們拿刀抵住同伴的脖子，性質就不一樣。」
「少跟我講這些大道理！」
正在扒飯的胖子瞥見一旁坐著的季青棠，「喂，你看那個女人，她面色紅潤，一看就是吃得很飽，讓她也用積分給我們換餐！」
瘦高個：「聽到沒有？趕緊用你的積分兌換食物！」
他瞪了一眼胖子，「你能不能別吃了，幫幫忙啊！我是有三頭六臂怎麼的？」
滿嘴飯粒的男人放下餐盤，衝過來就將手往季青棠的脖子抓去。
「別碰我。」季青棠冷聲警告。
胖子那一瞬間被她的眼神嚇到了，還真沒敢動手。
其餘玩家縮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們早就受過這兩個人的威逼恐嚇，於是選擇抱團。
季青棠和聶繁語兩個人向來獨來獨往，自然就成了欺壓的對象。
不遠處，何彥璋斜靠著身子，目光牢牢地釘在季青棠身上，他帶著戲謔的笑意。
這次總該求助了吧？
女人嘛，總是太脆弱，需要他的懷抱。
季青棠看著瘦高個，「就算我手裡有積分，我也一粒米都不會分給你們，給我滾。」
這兩個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強橫的人。
瘦高個點頭，「行，你自己不識相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聶繁語看他要對季青棠動手，立刻推開脖子上的刀刃和他扭打在一起。
胖子眼神齷齪，「那就讓我來收拾你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起，季青棠拿起桌上的餐刀扎進了他的手背。
瘦高個聽到聲音回頭，滿臉震驚。
「我們都是玩家，你敢傷害自己人？！」
季青棠把餐刀拔出來，輕輕轉動刀刃。
「想掐我的脖子還叫自己人，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要不要我把這東西捅進你們腦子裡攪一攪，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水。」
「你敢殺人？！」
季青棠低低地笑了一聲，妖艷萬分，明明她在笑，大家卻只覺得刺骨的冰寒。
「殺了又怎麼樣呢？你覺得會有人替你們報仇嗎？就不會有人記得你們。一群污染空氣的垃圾，要死趁早死，別站在我的眼前髒了我的眼睛。」
她面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沉下去，那種不動聲色的狠辣讓人心頭髮寒。
「你！」
胖子捂著流血不止的手，扯了扯瘦高個的衣服，對他搖了搖頭。